“嗯。”
沈厌离没立刻说话。龙凤烛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孤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
“殿下问。”
“你嫁给孤,到底图什么?”
宋经云把腿从盘着的姿势放下来,脚尖够着地面。
“殿下想听哪个答案?”
“真的那个。”
她想了想。
“图活着。”
沈厌离没吭声。
“前世我死在国公府后院,没人收尸,烧了一卷草席了事。”宋经云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活过来一回,我不想再那么死了。殿下有权有势,能护我周全,我有本事,能替殿下办事。各取所需。”
“就这些?”
“就这些。”
沈厌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行。”他把头扭回去,面朝天花板,“各取所需。公平。”
宋经云吹了桌上的灯,只留龙凤烛。按规矩,这对烛要烧到天亮。
她掀被子躺下,跟在猎场帐篷里一样,他里面,她外面。
“殿下。”
“嗯?”
“新婚夜,按规矩,明早内侍局的人会来收帕子。”
沈厌离的呼吸停了一拍。
宋经云侧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方白帕子,搁在两人中间。
“我下午让柯一杀了只鸡。鸡血点了几滴在帕子上,明早给他们交差。”
黑暗里安静了三息。
沈厌离的声音闷闷的:“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想到不行。内侍局的人里有肃王的眼线,帕子上没东西,明天满京城都会传殿下不行。”
“孤行不行,跟他有什么关系。”
“跟他没关系,跟朝臣有关系。太子连洞房都圆不了,那帮墙头草还不得全倒过去。”
沈厌离沉默了一阵。
“鸡血?”
“嗯。”
“什么鸡?”
宋经云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芦花鸡。厨房顺手抓的。”
“芦花鸡。”沈厌离重复了一遍,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孤的新婚之夜,被一只芦花鸡代劳了。”
宋经云忍着没笑出声。
夜深了。龙凤烛烧到一半,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窗外有猫叫。不是普通的猫叫,两短一长。
沈厌离先醒的。他摸黑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窗边。窗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拿到烛火边看了。
宋经云也坐了起来。“怎么了?”
沈厌离把纸条递给她。
上面只有一行字:丞相府后门,子时三刻,有人出城。方向,南。
宋经云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丞相坐不住了。”
“他不该坐不住的。”沈厌离走回床边,没躺下,靠在床柱上,“那半张布防图被截了,他应该还不知道。”
“除非有人给他通了风。”
两人对视了一眼。
“胡驿丞那边,漏了。”沈厌离的手指在床柱上叩了两下,“放走的那个人,没照计划走。他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