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拧动,而是侧耳听了听门后的动静。
一片死寂。
“咔哒。”锁芯出了清脆的转动声。
他推开了门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没有透进一丝月光。
他没有开灯而是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在门被彻底合上的那一瞬间客厅的沙方向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那道黑影很高挑从轮廓上看应该是一个女人。
“程教授的胆子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金属质感。
“既然是客人就没有让主人站在门口的道理。”张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信步走到客厅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出的危险气息,径直走向了厨房。
“啪。”
厨房的灯亮了。
橘黄色的灯光从厨房门口溢出,将客厅里那个女人的身影勾勒出了一道清晰的轮廓。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长束成一个干练的马尾,脸上带着一个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
“喝点什么?”张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茶,还是咖啡?”
面具女人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她设想过无数种张诚进门后的反应,惊慌失措,色厉内荏,甚至是暴起难。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回到自己家里,招待一个提前约好的朋友。
“不必了。”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不是来做客的。”
“我知道。”张诚端着一个烧水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是来替周部长送一份战书的,顺便看看我这个让他丢了脸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将水壶放在茶几上,插上电源,按下了开关。
然后他才好整以暇地在女人对面的单人沙上坐了下来,顺手打开了旁边的一盏落地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客厅里的黑暗。
张诚这才看清,自己的家已经被搜查过了。
书架上的书被动过,虽然已经按照原来的顺序摆好,但其中几本的位置有几毫米的偏差。
茶几上的果盘被人拿起来又放下,底座沾上了一点原本没有的灰尘。
很专业的手法,如果不是他对自己家里的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根本现不了任何异常。
“看来你们什么都没找到。”张诚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普通的大学历史系教授,家里除了书,确实没什么值得我们感兴趣的东西。”面具女人回答。
“那你现在还觉得我普通吗?”张诚笑了。
面具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皮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枚子弹。
一枚黄澄澄的,没有击过的步枪子弹。
“部长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说京城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的聪明人。”
“但京城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个站错了队的聪明人。”
“他说你的刀很快,但他手里的枪,更快。”
水壶里的水开始出轻微的声响,温度在逐渐升高。
“说完了?”张诚问道。
“说完了。”
“那你也可以替我给他带个话。”张诚将那枚子弹拿了起来,在指尖缓缓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