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洞的目光扫过刘振华因惊慌而扭曲的脸,扫过姚晴那张紧张与期待交织的俏脸,最终,落在了张诚的脸上。
在张诚的眼中没有看到怜悯,更没有看到胜利者的炫耀,只看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纯粹的冷静。
他笑了,笑声干涩而嘶哑,像是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缓缓的用一种近乎于仪式般的动作,伸出手,拿起了地上的那个黑色的密码箱。
刘振华的人神经猛地绷紧,所有人的手都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
龚自成抱起了箱子。
他没有递给刘振华,也没有递给张诚。
他只是将那个箱子,死死的抱在了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这卑微又可怜的一生中,最后的一点筹码。
“这个箱子,有双重生物锁,”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需要我的指纹,我的虹膜,再加上一组每小时都会更换一次的十六位动态密码,才能打开。”
“任何一步生错误,或者遭遇外力强行破开,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内置的铝热剂,瞬间烧成灰烬。”
他看向张诚,“这个世界上,除了庄国龙,能打开它的只有我。”
张诚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是死局。
庄国龙这步棋,不仅是弃车保帅,更是要在被将死之前亲手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所以,张市长,”龚自成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我的选择,很简单。”
“我选择,能让我活下去的那个人。”
他转头看向刘振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积压了一辈子的怨毒与不甘。
“刘振华,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宋建国,游戏规则,变了。”
“从现在开始,我龚自成,只为自己下棋。”
“带走!”刘振华终于彻底失态,那张养尊处优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扭曲着,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十几个黑衣壮汉,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猛地向前压了过来。
“我看谁敢!”林岚一步上前手里的枪稳如磐石。
姚晴带来的人也同时举起了武器,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
“住手,”张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开了这混乱的局面。
他走到龚自成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挡在了那片充满敌意的目光之后。
他看着刘振华,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书记,你听到了。”
“钥匙,在他身上,他的命,现在跟我的命,绑在一起。”
“他要是死了,这个箱子,就是一块废铁,你的主子宋建国,什么都得不到。”
“而庄国龙,”张诚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就会成为那个,躲在幕后,笑到最后的赢家。”
刘振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张诚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死穴上。
这个账本是双刃剑,能杀庄国龙,同样也能杀了宋建国。
他的任务是拿到东西,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疯子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