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涛挂断了电话。
几秒钟后,张诚的手机收到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晴川县人民医院,一个名叫齐秀的女服务员的死亡报告。
报告的结论是意外坠楼。
但在报告的附件里,却有另一份截然不同的尸检报告。
齐秀死前,曾遭人强暴,体内残留的dna,与当时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广德,完全吻合!
而负责处理这起“意外”的公安局长,正是刚刚踏入政坛的,龚自成!
张诚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终于明白,龚自成和李广德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了。
他们不是盟友,他们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两条恶狗,互相咬着对方的命门,维持着一种畸形的平衡。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剪断那根绳子!
他将那份死亡报告,和之前从齐宏仓库里拍下的那些照片,一起存进了一个新的u盘。
然后,他拨通了市公安局一个副局长的电话。
那个副局长,是庄国龙安插在市局最深的一颗棋子。
“李局,帮我个忙,给我一份龚自成儿子龚伟在美国的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另外,派两个最信得过的人,去这个地址,找到他,控制住他,但不要伤他。”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拿起了那份签好字的逮捕令,和那个存着所有秘密的u盘,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市局,而是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东山市政法委的大楼下。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带任何手下。
他就这样,一个人,走进了龚自成的办公室。
龚自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正坐在沙上,悠闲地泡着茶。
“张主任,闻到肉香的狗,果然跑得最快。”
龚自成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看来,你都知道了。”
张诚将逮捕令,拍在了他的茶几上。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儿子龚伟,现在应该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龚自成倒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你敢动他?”
“我不仅敢动他,我还敢让你,和李广德,一起给他陪葬。”
张诚将那个u盘,也扔在了茶几上。
“这里面,是你和李广德二十多年的所有罪证,包括二十年前,你是怎么帮他,掩盖强奸杀人罪行的。”
龚自成的脸色,终于从潮红,变成了死一样的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张诚,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谁的人都不是。”
张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只是一个想活命的人。”
“现在,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
“把李广德拉下水,你做污点证人,我保你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否则,你们父子,今天就一起下去,给你当年害死的那些冤魂,磕头赔罪。”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龚自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