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的过程快得惊人,宋家共二十亩地,按理说四房至少能够分到五亩地。
可老宋头拿出的地契上,二房只分到了最偏远的两亩薄田,并且这两亩地靠近山脚,收成一直不好。
粮食更是少得可怜,三袋掺了砂石的陈粮。
最值钱的耕牛和农具全归了老宋家,二房只分到了一个豁口的铁锅和两把锈迹斑斑的锄头。
“西头那三间放杂物的茅屋就给你们二房住。”
老宋头说完这句话,就背着手回了里屋,再不看宋华强一眼。
这一趟家分下来,和净身出户也无区别了,不过宋华强也不想再多做辩驳。
充斥内心的只有失望和寒心。
宋绵绵在自己屋子里听着争吵声,持续了一夜,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啥时候睡着的。
早上一起来,她匆忙穿了件外衣就往宋华强那间屋子去。
进去不见孙氏的身影,只看到宋华强靠在床边上,眼睛布满了血丝,眼底下一片乌黑,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宋华强面上看着憔悴了很多,脸上的胡茬冒出好长,鬓角隐约能看到几根白,一眼看去像是老了好多。
完全不像是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
“爹。”
宋绵绵轻声唤了声。
宋华强眼珠转动了下,恍然回过神来。
在看到宋绵绵时,他的脸上勉强扯起一丝憨厚的笑来。
“闺女…你饿了吗?你娘去收拾屋子了。”
宋绵绵摇摇头,她看着一脸憔悴的宋华强有些心疼:“爹,我不饿,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说完,宋绵绵扭身就从桌上给宋华强倒了一碗水,送到宋华强的手上。
宋华强欣慰地笑了下,接过茶碗喝下。
宋绵绵接过空碗,放回桌上倒扣着。
宋华强拍了拍床沿,宋绵绵懂他的意思,就在床边坐下来。
猜到宋华强可能要说昨晚的事儿,宋绵绵板直了身体竖着耳朵听。
“绵绵,昨夜咱分家了。”宋华强语重心长道,一脸歉疚地看着她。
宋绵绵心里暗喜,但表面没有露出来,而是点了点头。
接着从宋华强的话里,宋绵绵知道了这次分家,就分到了三间杂屋,两亩薄田,其余的几乎没有,就相当于净身出户。
就这两亩薄田,一家共五口人,吃穿用度还要去除杂税,哪儿还能有什么口粮?
况且那两亩田靠山脚下,位置不好,要想种地还得开荒。
宋绵绵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想不到这老宋家能把事做得那么绝,是真不想让她们好好活下去。
“绵绵,都怪爹没本事……往后要让你和大壮小壮跟着过苦日子了。”
宋华强内心自责,他自己瘫在床上,对一家来说就是个拖累,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妻子身上,他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