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放榜日。
王启年天不亮就起来了,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
方运也起了,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林焱从前院过来,看见他们两个的样子,笑了:“你们这是要去考试还是等放榜?比进场还紧张。”
王启年说:“林兄,你就别笑话我们了。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坐都坐不住。”
林焱说:“坐不住也得坐,放榜还早着呢,你们总不能这么转一上午。”
安宁从后院出来了,挺着大肚子,走得很慢。
她看了看方运和王启年,对林焱说:“你让人去看看榜吧,这么干等着,他们俩受不了。”
林焱点了点头,把来福叫过来。
来福跑过来,问:“驸马爷,什么事?”
林焱说:“你去礼部看看榜。看仔细了,方公子和王公子的名字都找找。”
来福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王启年追到门口喊:“来福!看仔细了!别漏了!”
来福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王公子放心!”
王启年回到院子里,在廊下坐下,两只手攥着膝盖,手指头捏得白。
方运也出来了,站在廊下,靠着柱子,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安宁让丫鬟给他们端了茶来。
王启年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方运没碰茶杯,就那么站着。
周氏也出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走到方运和王启年面前,说:“别急,好事多磨。”
王启年说:“太夫人,您说得对。”
周氏在旁边坐下,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谁都不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来福还没回来。
王启年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巷子口张望。
方运也挪了挪脚步,从柱子旁边走到廊下,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林焱站在院子里,心里也急。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安宁坐在廊下,她看着林焱的背影,方运和王启年是他的兄弟,他们的前程,他比谁都上心。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启年探出头去看,只见来福正从巷子口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