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把书放回去。指尖在书脊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他走回沙前,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哒,转动,门锁开了。
门被推开了。
魏尔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漂亮的黑长微卷,有些湿。
他看见栗花落与一,表情没什么变化。
“马拉美给我打电话了。”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有个金蓝眼、提着剑的疯子来找我,让我小心点。”
他走进来,关上门,把伞靠在墙边。他脱掉风衣,随手搭在沙扶手上,然后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半杯浑浊的水,看了看,嫌恶地放下。
看得出来,魏尔伦的表现并非马拉美口中的很少出门。恰巧,栗花落与一也没认为对方会携带一个危险分子去公社未来继承人的安全屋。
“所以,”魏尔伦转过身,看向栗花落与一,“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我想要你的【彩画集】。”
魏尔伦挑眉。“为什么?”
“我怀疑我的弟弟在你的【彩画集】里。”
魏尔伦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荒谬的笑。“你弟弟?谁?那个橘色头的小鬼?还是那个黑绿眼的侦探?”
“都不是。”栗花落与一说,“是【兰波】。”
魏尔伦的笑容消失了。
“【兰波】。”他重复这个名字,听不出语气的好坏。
栗花落与一点头。
魏尔伦走到书架旁,背靠着书架,双手插在裤兜里,姿势很放松。
“你怎么知道他在我的【彩画集】里?”魏尔伦问。
“我猜的。”栗花落与一直言:“石板背刺导致能量紊乱,他身体缩水,异能被封印。这个世界有完整的【彩画集】,他作为平行世界的你,本质上是同源的能量体。最可能的情况是,他被你的【彩画集】捕捉、同化,困在了里面。”
魏尔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像戴了张面具。
“就算他在里面,”魏尔伦终于开口,“我为什么要帮你?【彩画集】是我的异能,是我最大的底牌。用它来赌一个平行世界的我,值得吗?”
“你可以提条件。”栗花落与一说。
“什么条件?钱?权?还是……”魏尔伦顿了顿,视线在栗花落与一脸上扫过,从金到蓝眼,从苍白的皮肤到脖颈的伤口,最后停在他手腕那些疤痕上,“你?”
栗花落与一的脸色沉下去。他没说话,不过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泛白。
魏尔伦看见他这个动作,讽刺地笑道:“开个玩笑,别紧张。我对你没兴趣噢!至少现在没有。”
他走到沙前,在栗花落与一对面坐下。两人距离不到两米,对于栗花落与一来说,这不是一个安全距离。
“我读取过他的记忆。”魏尔伦说,声音被刻意压低,“那个【兰波】的记忆。【彩画集】侵入他的意识,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从头看到尾。”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看见了很多东西。”魏尔伦继续说,同时观察栗花落与一的脸色。
“看见他在实验基地找到你,想跟你交换姓名却惨遭拒绝,看见他独自改名‘阿尔蒂尔兰波’。你们一起从巴黎公社到欧洲异能局,后来你在生日前夕自杀,于是他读取你的尸体,现了真相后,他撕裂时空,跨越世界,最后……被困在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看见他对你的感情。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像藤蔓一样缠绕不放的感情。”
“他爱你,爱到可以为你毁掉自己,爱到可以为你穿越世界,爱到……即使被困在我的【彩画集】里,也还在想着怎么出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