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比太荒谬了,荒谬得让人想笑。
【魏尔伦】走到矮桌旁,在江户川乱步对面坐下,他盯着江户川乱步,“威尔斯在哪?”他问。
江户川乱步把薯片袋递过来,“吃吗?”
【魏尔伦】没接。
江户川乱步耸耸肩,把薯片袋收回,又往嘴里塞了一片,嚼了几下才含糊地说:“你说那个金女人吗?在楼上。她说你们会来,让我告诉你们‘他不会死,放心吧。’”
兰波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榻榻米上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会死?”他重复,声音有点哑,“什么叫不会死?我们亲眼看着他”
“死了?”江户川乱步接话,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哦。那又怎样?”
兰波愣住。
江户川乱步把薯片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
“死不死重要吗?天空那把剑是摆设吗?”
【中原中也】接着补充道:“达摩克利斯剑没坠落,就说明哥的能量还在某个地方挂着。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魏尔伦】歪了歪头,“我们应该知道?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又不是什么石板,又不是「壳」,我们只是”
“只是家人。”【中原中也】打断他,少年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魏尔伦】,“你们是哥的家人。所以你们应该知道。”
兰波感觉胸口那块石头又往下沉了沉,沉得他几乎站不稳。他走到矮桌旁,在【魏尔伦】身边坐下。
“威尔斯还说了什么?”他问,声音低了下去。
“她说‘代价’已经付了。”江户川乱步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屏幕上开始播放某个动画片,色彩鲜艳,音乐欢快。
“但付代价的人不是栗花落与一,是莱恩。因为莱恩是‘镜像’,是‘偷来的’,所以‘壳’的消耗品从他身上扣。具体扣了多少,她看不清,但她觉得……应该不少。”
动画片里的角色正在追逐打闹,夸张的配音和音效填满了客厅。中原中也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像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伸出手,从薯片袋里摸出一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兰波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码头上的画面两柄重叠的达摩克利斯剑,贯穿胸口的伤口,混在一起的血,莱恩最后那句话。
“这下……我们一样了。”
一样了。什么意思?能量转移了?代价付了?谁付的?付给谁了?
江户川乱步看向【中原中也】。“你现在能读心吗?”他问。
【中原中也】点点头。
“那你读读他现在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做了,盯着兰波看了几秒,然后摇头。
“读不了。”【中原中也】说,“他现在脑子太乱了,像一锅煮糊的粥,什么都在里面,但什么都分不清。我读出来的都是碎片码头,血,剑,莱恩,还有……‘为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什么’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最高。”
兰波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是啊,为什么。他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莱恩要这么做?为什么栗花落与一要抱上去?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为什么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最后还是像个笑话?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威尔斯从二楼走下来。她还是那身深灰色的雨衣,帽子没戴,金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暗淡。
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表面沾着灰尘,锁扣扣着。
她走到客厅,在矮桌旁的空位坐下,把手提箱放在脚边。然后抬起头,看向兰波和【魏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