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看着莱恩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但又不是自己。
那种感觉像灵魂出窍,看着自己的躯壳在对面走动,说话,微笑,但却明确知道那里面装的不是自己的灵魂。
“生病了?”莱恩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落在他脸上,“脸色很差。烧?”
栗花落与一还是没说话。他感觉脑袋又开始痛了,那种钝痛从太阳穴往深处钻。高烧让他的判断力下降,反应变慢,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莱恩那张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莱恩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两米。他能闻到莱恩身上传来的气味。
很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点咖啡的气息,普通,平常,像任何一个独居男人的味道。
“抱一下。”莱恩说,这次语气里少了戏谑,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多了点临死之人的请求,“就当……见面礼。”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崩溃边缘,像堤坝出现裂缝,洪水正在往里灌。
一方面他知道不对,知道危险,知道莱恩这个人有问题;另一方面,他抗拒不了
抗拒不了那张脸,抗拒不了那种诡异的熟悉感,抗拒不了身体深处某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确认“同类”存在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莱恩见此,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这次笑得真切了些,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满足?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太快,栗花落与一看不清。
莱恩张开手臂。
栗花落与一往前走了两步,走进那个张开的怀抱。动作有点僵硬,像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但还是完成了。
莱恩的手臂环住他的背,力道不重,但很稳。
两人的身高体型相差无几,拥抱时下巴刚好抵在对方肩头,呼吸拂过耳侧,温热,但带着点陌生的频率。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在拥抱另一个自己。
皮肤的温度,肌肉的线条,甚至心跳的节奏,都那么相似,像照镜子,像回声,像某种完美的复制品。
然后他感觉到痛,不是尖锐的刺疼,是种沉闷的、贯穿性的疼痛。
疼痛从胸口正中炸开,像被人狠狠撕开皮肤,肌肉,肋骨,内脏,一直捅穿后背。
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栗花落与一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但疼痛是真实的。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他的身体,从前面进,从后面出,像被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向莱恩。
莱恩也正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像在微笑,又像在哭泣。
“你图什么?”栗花落与一开口。
莱恩没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空。
栗花落与一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
铅灰色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是达摩克利斯剑的光。
他的剑,莱恩的剑,两柄剑的虚影在空中重叠,剑尖朝下,对准他们,然后缓缓降落。
不是攻击,是……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