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缪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他说,“我让他在那儿冷静冷静。”
栗花落与一终于开口:“你不抓我?”
“抓你干什么?”魏尔伦反问,“交给公社?交给钟塔?还是交给日本政府?没意义。你这样的人,抓回去也是关不住的,迟早会跑出来,然后闹得更大。”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栗花落与一的侧脸。
“而且我喜欢你。喜欢的东西,要放在身边,不是关进笼子。”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风吹过山谷,带起松涛阵阵,像无数人在叹息。
溪水在冰层下继续流淌,声音很轻,但连绵不绝,像时间的脚步声。
魏尔伦又喝了口酒,然后收起酒壶,站起身。
“我回去了。”他说,“加缪还在雪里埋着,再不去挖,真要冻死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栗花落与一。”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
魏尔伦看着他,绿眼睛里映着雪光和铅灰色的天空,显得格外深邃。
“如果哪天你想找个人帮忙……可以来找我。我不在乎你是谁,从哪来,要干什么。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还有……加缪不是疯子。”
说完,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靴子踩在积雪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雪屑覆盖了一半。
栗花落与一坐在岩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深处。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溪水。
远处传来加缪隐约的咒骂声,被风吹散,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的愤怒和憋屈倒是很清晰。
栗花落与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冰屑,转身朝农舍的方向走去。
第176章
【176】
栗花落与一回到农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从后门进去,靴子上沾的雪在门槛上蹭掉,留下两摊湿漉漉的水渍。
客厅里亮着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将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兰波坐在壁炉前的旧沙里,手里拿着本旧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标题已经剥落大半,看不清名字。
【魏尔伦】则在窗边看风景,背对着门,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来了?”他说。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脱下夹克挂到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壁炉边,在兰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藤编的,坐垫很薄,能感觉到底下藤条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