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错过了。
从那以后,睡眠就变成了一件可怕的事。每次闭眼,就是一次新的错过。
他不敢错过。
“兰波。”莱恩的声音很近。
【兰波】睁开眼。看见莱恩已经坐起来了。毯子滑到腰际,他抬手,指尖落在【兰波】眉心。
很轻,像羽毛扫过。
“你在害怕。”莱恩说。
【兰波】没回答。
“怕睡着之后我消失了?”
“……嗯。”
“怕我又死一次?”
“……嗯。”
“怕睁眼现这些都是你编的,我根本没活过来?”
【兰波】没说话。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莱恩的指尖从他眉心滑下来,落在颧骨,落在下颌,最后停在他颈侧。那里有动脉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我没那么容易死。”莱恩说,“你也不许。”
他顿了顿。
“你得睡觉。不然我先消失。”
【兰波】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威胁我。”他说。
“嗯。”莱恩承认,“你吃这套。”
【兰波】没反驳,他确实吃这套。他听话地闭上眼,心跳还是很快,呼吸还是不稳,脑海里那具尸体还在。
但莱恩的手没离开。那只手从他颈侧移到他背后,很轻地拍了拍,像安抚一只受惊的、戒备心太强的动物。
“我在。”莱恩说。
【兰波】没睁眼。莱恩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然后那只手回到他后背,没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节奏很慢。像潮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阿尔蒂尔兰波】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今年二十三岁,站在巴黎公社的走廊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整齐的几何形状。
莱恩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下周的任务。”莱恩说,“柏林,需要待四天。”
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车票订了吗?”
“订了。早班车,六点。”
“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