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不大,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刺长得张牙舞爪。
魏尔伦坐在靠窗的位置,江户川乱步坐在他对面,福泽谕吉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气氛谈不上友好,但也算不上剑拔弩张,反倒更像是一场各怀心事的谈判。
“那个人,”魏尔伦先开口,目光落在江户川乱步脸上,“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鹤见川中游哦。”江户川乱步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一周前,我和晶子去河边散步其实是我想吃那家店的鲷鱼烧,但社长说吃太多甜食不好,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然后就看见他在河里漂着,手腕差点断掉,周围一圈水都是红的。”
魏尔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当时他还活着?”他问。
“勉强算吧。”江户川乱步歪着头,“呼吸还有,心跳也有,但晶子的异能判定他‘已经是尸体’了。很奇怪对不对?明明还活着,却被异能判定为死亡。这种情况晶子说只在一种东西上见过”
他停顿,看着魏尔伦,蓝色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和侦探特有的锐利。
“被特殊异能维持的半死状态。或者说……已经不是人类,但被强行留在‘生’与‘死’之间的存在。”
魏尔伦没有说话。
江户川乱步继续说下去:“‘金君’我们暂时这么叫他~他当时穿的衣服都是定制的高端货,料子很好,剪裁也讲究。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河里,更不会没人找。所以一定有个照顾他的人,但现在不翼而飞了。”
“然后呢?”魏尔伦的声音很平。
“然后我就在想啊。”江户川乱步双手托腮,“整整一周,没人来找他。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个照顾他的人可能遇到了麻烦失忆啦,被困住啦,或者……根本来不了这个城市。”
魏尔伦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户川乱步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笑容加深了些:“我还注意到另一件事。你的弟弟莱恩,他嗜睡的状况是不是一周前突然加重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街道传来汽车鸣笛声,遥远而模糊。仙人掌的阴影落在桌面上,像某种扭曲的符号。
“你观察得很仔细。”魏尔伦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因为我是名侦探嘛。”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这两件事太巧合了一个和你弟弟长得几乎一样的人出现在横滨,而你弟弟的状态同时恶化。要说没关系,我才不信呢。”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还猜啊,莱恩的身体也不是正常的活体人类吧?你或者兰堂先生一定给他做过检查。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莱恩刚来这个世界时是什么状态?”
魏尔伦看着江户川乱步,他脑子里现在很烦躁。
这个戴贝雷帽、说话像孩子一样的侦探,有着令人不快的敏锐。他的脑子居然能把所有线索整合,推理出接近真相的结论即使那结论听起来荒诞,可他依旧坚信不疑。
而最麻烦的是,这个侦探猜对了大部分。
莱恩的身体确实不是普通人类。
平行世界的黑之十二号、牧神实验的产物,本质上是异能生命体。
而那个躺在医疗室里的金少年
如果魏尔伦的猜测没错,那应该是更早的莱恩,被【兰波】用【彩画集】读取并维持的尸体。
但【彩画集】控制的尸体应该保有灵魂的残片,能成为人形自走异能。
可那个少年体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除非……【兰波】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又或者,那个少年的状态本身就特殊。
这些思绪在魏尔伦脑中迅闪过,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的推理很有趣。”魏尔伦最终说,声音冷淡,“但都是猜测。”
“是猜测,但也是事实。”江户川乱步反驳,“不然你怎么解释那个金君的存在?又怎么解释莱恩对他的反应?”
他指的是莱恩紧紧攥着那少年的手、睡得那么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