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坐在沙上,赤脚悬空,脚踝上的勒痕在灯光下更加明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脚,又抬头看向森鸥外,表情依然空白。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典型的、需要冷静思考的姿势。
“解释。”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
“简单来说”太宰治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我和中也正在和兰波先生‘交流’,突然天上掉下来这么个孩子。兰波先生好像认为这孩子和魏尔伦有关系,想带走。中也想阻止但被【彩画集】困住了。我呢,就趁乱把孩子捡回来了。”
“捡回来。”森鸥外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
“太宰君,你从敌对异能者手里‘捡’回来一个身份不明、长相酷似越者魏尔伦的孩子,然后直接带回本部你觉得这听起来像什么?”
“像一场有趣的赌博?”太宰治歪头笑。
“像一场可能引国际争端的大麻烦。”森鸥外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兰波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和中也打架吧。”太宰治看了看墙上的钟,“不过以兰波先生的性格,现孩子被带走后,大概会直接追过来。”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中原中也冲了进来,浑身湿透,头还在滴水,脸上带着新添的擦伤。他喘着气,橘红色的眼睛里烧着火。
“太宰你这混账!”他吼道,但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见了沙上的孩子。
孩子也看见了他。蓝色眼睛眨了眨,视线落在中也湿漉漉的橘色头上,看了几秒,然后又移开,看向中原中也身后的门,像在等什么人。
“兰波呢?”森鸥外问。
“甩掉了。”中原中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烦躁。
“那家伙疯了,不要命地追,我绕了好几条巷子才等等,为什么这孩子在这里?!”
“是我带回来的哦。”太宰治举手,“总不能留给兰波先生吧?”
“那你也不能!”中原中也走到沙前,低头看着孩子。
孩子仰头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中原中也的怒气突然泄了一半。
“……他受伤了。”中原中也低声说,蹲下来,仔细看孩子脚踝上的勒痕和肩膀的擦伤,“得处理一下。”
“我已经叫了医疗组。”森鸥外说,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尾崎干部,麻烦您带医疗箱来我办公室一趟。是的,现在。”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敲打落地窗的声音,和孩子轻微的呼吸声。
孩子似乎累了,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实验服里显得更单薄。
“他叫什么?”中原中也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douze。”太宰治说,“法语的‘十二’。大概是实验室编号。”
“实验室……”中原中也的眼神沉了沉。
他伸出手,想碰碰孩子额头的淤青,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某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挠着他的心脏
看着这张脸,就像看着一面扭曲的镜子,照出某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尾崎红叶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医疗箱。她穿着和服,步伐优雅,看到沙上的孩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她看向森鸥外。
“红叶君,麻烦您了。”森鸥外站起身,“这孩子需要检查和处理伤口。另外,请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