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训练场的探照灯亮了起来,光束规律地扫过天空。
兰波走到窗边,看着那束光,忽然想起几个月前。
莱恩受伤的那次任务之后,他也曾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光扫过黑暗。
那时莱恩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决定重置我,我会怎么做。
兰波回答:不会生。
现在他想,也许莱恩从来没有相信过那句话。
“莱恩。”兰波转过身。
莱恩已经坐回沙里,手里拿着那本时刻表,但没有翻开。他抬起眼,等待指令。
“……”兰波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说:“早点睡。”
“好。”
关灯后,兰波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铺传来的呼吸声。
平稳,均匀。
刚把莱恩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时候,莱恩的睡眠很浅,一点声音就会惊醒。
兰波要坐在床边,等他完全睡着才能离开。
现在莱恩睡得很沉,因为他没有梦。
兰波翻了个身,面向莱恩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金在枕头上散开,像融化的淡金色颜料。
他想,明天到马赛后,如果时间允许,也许可以带莱恩去看看海。
虽然他知道莱恩可能根本不会看海,但兰波还是想。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兰波起身时,莱恩已经洗漱完毕,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蓝眼睛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早餐在桌上。”兰波说,一边扣衬衫扣子。
莱恩走过来,坐下。
盘子里是全熟的煎蛋和吐司,旁边放着一杯牛奶。
兰波注意到莱恩拿起叉子时,手指在柄上停留了一瞬,是很短的瞬间,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还是看见了。
“不合口味?”兰波问。
莱恩摇头,开始吃。一口,两口,三口,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兰波看着他吃,想起刚来欧洲局时,莱恩对食物还有很多偏好,喜欢脆一点的吐司边,讨厌胡萝卜,牛奶要加热但不能太烫。
现在他什么都吃,什么都不说。
火车上,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莱恩看着窗外飞后退的风景,农田,树林,偶尔闪过的小镇。
兰波在处理任务简报的细节,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莱恩身上。
车程过半,莱恩忽然开口:“线人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