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没反驳,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他觉得刚才那一拳得手,多少有她刻意诱敌的成分。
“你的战斗本能很强,”ynn继续说,走向场边拿起水壶,“不是异能的强,是那种……被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但你和兰波搭档时,这东西会被压制。”
她喝了口水,看向场边的兰波。
兰波站在那里,脸色比刚才更白,绿眼睛紧紧盯着栗花落与一渗血的嘴角,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你会分心,”ynn转回视线,“会优先考虑他的安全,会放弃最优攻击路线去补他的防御缺口。所以我说,你和他分开会变得更强因为那时候,你才能真正释放自己。”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训练场的器械碰撞声。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看向兰波,看见那双绿眼睛里翻涌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疼痛的情绪。
兰波的手指在身侧蜷紧,指节白,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今天就到这里。”ynn放下水壶,开始收拾东西,“明天对抗赛正式开始。记住,实战和训练不一样,对手不会留手。”
她离开后,训练场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微弱的血腥味,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栗花落与一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兰波走过来,沉默地打开医药箱,拿出新的创可贴。他撕开包装时动作有点重,胶布出刺啦的声响。
“抬头。”兰波说,声音绷得很紧。
栗花落与一仰起脸。兰波用棉签沾了消毒药水,轻轻擦拭他裂开的伤口。
药水的刺痛感,让栗花落与一眨了眨眼。
“她说的不对。”兰波低声说,棉签停在他嘴角,“你不会变得更强。你会……失控。”
“我没有失控。”
“你有。”兰波盯着他的眼睛,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你刚才看她的眼神,还有你出拳的样子那不是平时的你。那是……”
兰波顿了顿,没说完。
但栗花落与一知道他想说什么。那是“黑之十二号”的样子,是武器该有的样子。
兰波贴好创可贴,手指在他脸颊边停留了一秒,很轻,像触碰易碎品。然后他收回手,转身收拾医药箱。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布鲁塞尔周日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电车驶过的声音,像远处潮汐。
快到时,兰波忽然开口。
“如果,”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是说如果,分开对你是更好的选择”
“不会。”栗花落与一打断他。
兰波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栗花落与一站在他身后半步,金色的头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要融进光里,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为什么?”兰波问,声音很轻。
栗花落与一思考了几秒。
“因为更麻烦。”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难得地试图组织更准确的语言。
“而且和你一起,我知道我为什么战斗。”他看着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