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吗?”我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你耳廓,“它在叫你的名字。每一下都是‘莱恩、莱恩、莱恩’……从去年叫到今年,还会叫到明年、后年、所有我活着的年月。”
窗外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人们在拥抱,在祝福,在许愿。
而我在许一个截然相反的愿
愿时间在此刻断裂、愿新年永不降临、愿世界就停在这个昏暗的、只有你我的房间里……
你垂下眼,看着我们交叠的手,良久,轻轻说:“……那就让它叫吧。”
烟花又升空了。这一次是银白色的,雨一样洒落下来,照亮了你半边脸。
我在那光亮里看见自己的结局不是厮守、不是陪伴、而是更彻底的、更疯狂的融合。像两滴血滴进同一杯水,再也分不出彼此。
钟声停了。
新年到了。
我闭上眼,在渐息的喧闹里,听见你平稳的呼吸。
还有我胸腔中,那永不褪色的、为你而跳的、孤独的钟。
第42章
【42】
又过了一周。
周二早晨,兰波起得很早。
栗花落与一还在睡,朦胧中听见楼下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烧水声,杯碟轻碰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想继续睡,但睡意已经散了。
他躺了几分钟,然后起身下床。
推开房门时,兰波正好从楼梯上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醒了?”兰波递给他一杯,“喝完这个,换衣服,我们出门。”
栗花落与一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很苦,没加糖。
“去哪?”
“公社的特殊监管室。”兰波说,声音很平静,“今天把项圈摘了。”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杯壁传来温度。他盯着咖啡表面微微晃动的涟漪,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他什么也没问,捧着咖啡杯,慢慢喝完,然后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衣服是兰波准备好的深灰色的连帽衫,黑色的裤子,都是不起眼的颜色。
栗花落与一换上,照了照镜子。颈间的项圈在衣领下露出一截,枪色的金属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盯着那截金属看了很久,然后抬手,用指尖碰了碰。很凉,像往常一样。
下楼时,兰波已经等在门口。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走出门,坐进车里。
车驶向巴黎公社总部。
路上很安静,兰波专注地开车,栗花落与一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