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可能输得一干二净。
窗外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巴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闹,但这个客厅里安静得像与世隔绝。
兰波的手垂下来。
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肩膀微微抖,像随时会倒下。
“公社接受了担保。”他低声说,“条件是我要继续执行高级别任务,而你……暂时不能参与任何行动。他们要观察,要评估,要看【彩画集】的约束力到底有多强。”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所以现在我们都被拴住了。我用异能拴住了自己,而他们用我拴住了你。”
栗花落与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项圈……”
“还不能摘。”兰波说,“担保需要时间生效,程序需要走完。但快了。等最后一个文件签署,最后一个章盖下,这东西……”
他伸手,指尖再次碰了碰项圈,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就会消失。”
栗花落与一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很快,很乱,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如果……”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担保失败了?如果我……失控了?”
兰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那我就和你一起下地狱。”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自然。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很清晰,但比不上心里那种奇怪的、酸涩的、又有些麻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做了唯一能想到的事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兰波。
动作很笨拙,手臂环过兰波的肩膀时撞到了他的下巴。兰波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回抱住他。
这次拥抱比刚才用力得多。
兰波的手臂收紧,像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兰波的心跳,很快,很乱,但却和自己的心跳几乎同步。
还有兰波的呼吸,温热,急促,扫过他耳畔。
还有兰波身上那种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窗外,巴黎的夜晚彻底降临。
灯火连成一片,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而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两个人紧紧拥抱,像两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彼此的海难幸存者。
也许明天风暴还会来。
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这样抱着。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
只是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