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栗花落与一在桌边坐下,没说话。
兰波端着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开始吃饭,刀叉碰撞的声音很轻,咀嚼声更轻。
吃到一半,兰波放下叉子。
“等会儿出门。”他说。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包。他咽下去,才开口:“去哪?”
“去个地方。”兰波说,语气和昨晚一样,平静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去了你就知道了。”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饭后,兰波上楼换衣服。
栗花落与一坐在客厅沙上等着,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兰波下楼时换了身深色的便装,手里拿着件薄外套。
“走吧。”他说。
车停在院子里。
兰波坐进驾驶座,栗花落与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
车子驶出院子,拐上街道。
早晨的巴黎很忙碌。人行道上挤满上班的人,咖啡馆门口排着队,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车子在车流里缓慢移动,红灯停,绿灯行,像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具。
栗花落与一看着窗外。他看见一个女人牵着狗过马路,狗很小,绳子拉得很紧;又看见两个学生背着书包跑向公交站,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还看见面包店刚出炉的面包被摆进橱窗,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
很平常的景象。但看久了,眼睛会累。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兰波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要去多久?”栗花落与一问。
“看情况。”兰波说,“可能一会儿,可能久一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栗花落与一不再问,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开出市区,驶上郊外的公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田野,农舍,偶尔有牛在远处吃草。天空很灰,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关着,门柱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
兰波停下车,熄火。
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动。
“下车。”兰波终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