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隐赶紧问道:“不知道大公子他们现在?”
想到越翊初,六六又红了眼眶,他小声道:“哥哥他们被关进天牢审问,已经判了流放到凌川,至于丞相被赐了死药。”
墨隐啊了一声,眼中虽有绝望,但还是点点头道:“能保全性命就好,能保全性命就好。”
活着尚且能有一分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阿川原先站在最后面,见此也急切道:“三公子,大夫人还有老夫人还好吗?”
六六沉默片刻道:“大夫人已经去了,老夫人她还活着,只是此去凌川路途遥远,她老人家如何受得了呢。”
阿川听闻大夫人死了,掩面哭泣,然后擦掉眼泪:“到底是谁做的!连镇国公府也——”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
六六让人带他们先去休息,墨隐等旁人走了,对六六道:“公子,老夫人不可无人照料,我愿同大公子他们一起去凌川。”
“好。”六六很是感动,他想到越翊初的遭遇,“丞相自食恶果,只是牵连到家人,实在是难受。”
墨隐叹了口气:“当初老爷自负,不肯听公子相劝,镇国公府一旦遭难,唇亡齿寒,越家岂能逃脱得掉?”
“他若明白,就不会被赐死药了。”
六六握紧了拳,复又松开:“我拜托六殿下在路上打点过,官差不会刁难你们,如有困难,一定要托人回话啊。”
“嗯。”墨隐正要离开,突然又回过身来,“三公子,现在还能回丞相府一趟吗?”
*
不过一月光景,丞相府无人打理,连石砖缝隙中都长了杂草。
当初官差匆忙进来抓人,翻箱倒柜,府中一片狼藉。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破败的陈设,和不值钱的小物什。
穿过繁茂的竹林,伴着风吹过,沙沙作响。
再次回到越翊初的住处,六六只觉得恍若隔世。
院子里本就静谧而多种草木,现在看来更是闯入了一片未知之地。
墨隐见地上一片杂乱,赶紧来搀扶六六,两人辨认着,终于到了里间。
腊梅花还没有开,但枝叶已经穿破了小窗,草木茂盛的生命力掩去了这儿的旧面貌。
六六静静走上前,他想起先前总是躲在小窗下,听到越翊初在里翻动书页的声音,头顶又是繁盛美丽的腊梅花树,花瓣落下时,满身的香气,有时掉到了脸上,鼻子一痒打了喷嚏,就能听到越翊初轻轻的笑声。
“三公子。”墨隐见六六神色哀伤,眼泪浸湿了面庞,“莫要再伤怀了。”
他们走了进去,六六看着里面的摆设,不久之后,这里又会搬进别的家族了。
墨隐絮絮叨叨,从隐蔽的书架后拿出一卷纸来。
“这是什么。”六六猜测道,“难道是什么机密?”
墨隐笑了笑:“大公子过目不忘,那些紧要的东西看完都直接烧掉的。”
六六接过去,打开才发现是一幅画。
墨隐凑过脑袋,惊奇道:“原来这画上是蛇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六六沉默着将画给收了回去,他微笑道:“我们回去吧。”
越家人流放那日,六六只敢站在远处的高楼上,他怕自己看到了就忍不住扑上去,让越翊初不要离开他。
他扶着墙默默流泪,生姜安慰道:“公子,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嗯。”六六擦掉眼泪,“你刚才说,是谁请我过去做客?”
生姜低声道:“是三殿下。”
听到是谢元知,六六脸上浮起痛恨之色。
“走吧。”
生姜猛地抬头:“公子,这其中肯定有诈,还是先告诉六殿下吧。”
“不。”六六垂眸道,“如果元允知道了,就不会准我去了。”
“你放心。”六六对生姜笑了笑,“不会有事的。”
第97章鸿门宴
生姜不同意他去:“公子,那三殿下一向看不惯您,此番邀您去,必定是鸿门宴,不可啊。”
六六眸中寒光微闪,他招招手,生姜还以为他有什么把握,弯着腰把脑袋凑过去。
谁料六六揽过他的肩,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放心,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生姜屏住呼吸,他听见六六小声道:“其实呢,我姓刘,祖上和汉高祖刘邦带点关系,这鸿门宴啊对我是无效的。”
虽说是他的祖宗强行认亲,人家汉高祖多半是不认这山里一条的,但六六每次赴宴,尽管有时会碰到麻烦,最后不都全身而退了么。
生姜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闻此他用手掌捂住了脸,露出懊恼的神情。
生姜如同吃了苍蝇一般,脸色古怪得很:“公子,这根本没道理啊。”
六六本就是说几句话应付他,反正结果是一定要去的,他垂眸道:“谁说没道理,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去会会他。”
越翊初虽横遭大难,但他心志坚定异于常人,绝不会就此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