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出了一身冷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花濯面色阴沉,那些狱卒见他来了,纷纷弯着腰上前。
“囚犯不许私自斗殴。”花濯冷脸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那些狱卒自觉理亏,花濯这几日没来,他们便懈怠了。
这几日越泽只吃了一两口粥,力气小了大半,六六脖子上倒没勒痕,多是吓到了。
花濯没有多言语,他只是看了六六一眼,随后便走了,狱卒又小心问道:“大人,这越家的老夫人晕倒了,是否要找大夫来?”
六六的心一跳,花濯皱起眉:“狱医呢?”
狱卒回道:“大人,这狱医是每三日一来。”
“除非陛下恩准,天牢的犯人患疾都是等狱医来治,难道你不知道?”花濯淡淡道,“以后这些事不要来烦我。”
“是。”那狱卒只恨自己不会看脸色,忙称是退下了。
六六见他面色冷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既是天牢的规矩,想从外面找大夫来,就得靠别人的关系。
花濯不过是不愿意为越家人费心思,他没有任何理由求花濯帮忙。
“里面的人招了吗?”
“不曾,那越翊初嘴硬得很,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六六惊慌失措地抬起头,花濯漫不经心地往六六的牢房看了一眼,随后一挥手。
他几乎是以为花濯要拉他去审问了,结果狱卒从他身旁经过,将越泽给拉了出去。
马姨娘见越泽被带出去,也慌张起来,她喊道:“大人,大人!”
花濯停下脚步,马姨娘勉强堆起脸上的笑容:“大人,越泽他什么都不知道,丞相他只把越翊初叫过去叙事,从未叫过我儿啊!”
大夫人恨得咬牙切齿,但她与牡丹的矛盾更深,被花濯看见了,恐更牵扯到越翊初,只得抱着老夫人躲在暗处。
等马姨娘说完,花濯突然笑了一下:“听说镇国公府一遭难,丞相就将此人从庄子里接回来了?”
六六抿唇,暗暗掐紧手心。
马姨娘方才骂他的时候连牡丹也一起骂了,花濯不可能没听见,眼下马姨娘倒算是自己找上门来。
花濯身边的小卒心领神会:“大人,她既是丞相的爱妾,想必也知道不少丞相的腌臜事。”
“既然如此。”花濯道,“便叫吕平审问此人。”
马姨娘没想到自己也被带走,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铁门复被锁上,六六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原地,这复仇的火焰一旦开始,便不会轻易结束。
花濯要报复的,是整个丞相府,所有人都逃不过。
*
阴冷黑暗的牢房,回荡着隐隐的啜泣声。六六将自己缩成一团,来获取点简单的安慰。
终于有了别的声音,六六抬起头,越翊初被两个狱卒架着,浑身是伤。
他的眼泪当即流了下来,待狱卒将越翊初关了进来,六六就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哥哥”六六小声抽泣着,越翊初双目紧闭,衣裳都被血给染红了。
他都不敢碰越翊初,生怕弄到伤口,大夫人看到这一幕,更是痛不欲生。
到了晚间,越翊初方醒来。他看到六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前几天叫你走,你不听,现在可怎么办呢?”
六六只是默默流泪,突然,他看到花濯带着几名狱卒又往这赶来。
陛下急着要案子的结果,刑部的人只好连夜审问。眼下丞相昏迷不醒,只能再审越家的其他人。
六六紧张地看着他们,却见花濯让人把大夫人给带出来。
白天的时候花濯并未带走大夫人,当时六六还觉得有些奇怪,照理来说,花濯最恨的应该就是丞相和大夫人了。
杀人诛心。对大夫人而言,看见越翊初浑身是伤的被带回来,让她痛不欲生。现在又等着越翊初醒来,让他看见自己的母亲被带走。
越翊初发出一声闷哼,六六赶紧握住他的手,花濯却对身边人道:“越泽问不出什么来,既然越翊初醒了,就继续审。”
见他们又要带走越翊初,六六崩溃了,他护在越翊初身前,对花濯道:“不行!”
花濯看着他,只冷冷说了一句:“你明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六六看着他:“不是的,当初牡丹夫人被赶出府,不能全算大夫人的错。”
花濯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六六连忙补充道:“当时,是常姨娘也怀孕了,她就唆使牡丹,让她给大夫人的孩子下毒,是后面牡丹又想给哥哥下毒,事情被揭发出来,牡丹才被赶到庄子上去的。”
“住口!”花濯的额头青筋跳起,“你撒谎。”
六六摇了摇头:“我没有撒谎,这是真的。”
他不敢再去刺激花濯,不敢告诉他,对方那记忆里蒙受冤屈,郁郁而终的母亲,并非是想象中的那么无辜纯良,而他立下志向,誓要出人头地报仇雪恨的愿望,也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真相带着几分残忍,花濯不愿相信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都是假的,他有些崩溃地问六六:“不可能,倘若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没有告诉我!”
第93章劫狱
花濯一挥手,六六被狱卒给拉至一旁,他眼睁睁看着丞相府的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赶去了其他的牢房,现在这里只有他和花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