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允突然喊住他,六六转过头:“怎么了元允?”
月色下谢元允的神情看不太真切:“我在想,你要不要和我离开京城?”
六六有些无措地捏着手指:“你是说让我和你一起去封地吗?”
谢元允摇了摇头:“是彻底离开。”
彻底离开,那就包括舍弃这个六皇子的身份。
谢元允本就是大妖,妖心性不受拘束,何况周围的人样貌或多或少会随着岁月流逝发生改变,妖却不会,所以他们不会长时间停留在一处,凝雨也是那样。
“抱歉。”六六低着脑袋,“我不想离开京城。”
谢元允笑了笑,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我知道了,没事的,我不会现在就离开,你如果改变了心意,随时找我。”
“嗯。”
六六这才抬起头看谢元允,对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哀伤。
生姜在大门口等他,见六六情绪低落,他沉默着跟在身后走了一会,接着突然问道:“公子,我们还继续待在这吗?”
“我觉得还是搬出丞相府的好。”生姜道,“丞相本就对您心生不满,万一他还不死心”
“你说得对。”六六对他笑了一下,“明天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住宅吧。”
他照旧去了越翊初那,把晚宴上的事都说了。
“看来陛下,真的准备让三皇子继承大统了。”六六问道,“对了,窦英那是什么事?”
越翊初沉默了,他抬起头,看向六六那双有些疑惑和疲惫的眼眸。
“陛下封窦英为骠骑将军,即日起赶往边境。”——
作者有话说:最近忙着实习还有修改论文,论文看多了,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字就崩溃orz
第85章胎梦
六六赶到镇国公府时已经是丑时了,但由于陛下的旨意匆忙,镇国公府灯火通明,都准备着为窦英明日赴任收拾行囊。
看着这些步伐凌乱、神情紧张的下人穿梭在廊间,六六心中压的那块石头也更重了些。
他来到窦英的住处,推开门,屋内只点着一截蜡烛。
窦英手里拿着一把短刀,面无表情的对着那幽暗的烛光,旁边的架子上挂着陛下赏赐的铁甲,闪着凌冽寒光。
虽是夏日,却让人觉得寒冷刺骨,六六屏住了呼吸,缓慢走到他身后。
“窦英。”他轻声道。
窦英转过身,见六六那双漂亮乌黑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他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将匕首收了回去。
六六再也忍不住,他扑到窦英怀里,双手恨恨地篡着他的衣襟,捶了两下又泄力了,几乎要从他身体上滑落。
窦英紧紧抱着他,六六将脸埋在他胸前,抱怨道:“打仗打仗,怎么又要打仗,难道陛下就找不到别的将领了,叫你一个年轻人去,还封了什么骠骑将军,谁稀罕这个名头”
六六越说越悲愤,最后歇斯底里道:“明明你之前差点就要死了,这回还让你一个人去,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窦英赶紧捂住他的嘴,幸好附近的人都被旺财给叫走了:“嘘,这话不能说,万一被有心之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父亲这些年饱受旧疾折磨,陛下此番让他留在京城,倒也是好事。”窦英心中了然,说是体贴臣子,不过是当人质牵制他罢了。
“不过也太突然了些。”窦英皱了皱眉头,“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旨意已下,并无转圜的余地。”
六六也觉得不安,但除非陛下今夜暴毙,明日窦英是非去不可了。
“姐姐已经和陈阳侯和离了,不久会搬回家住。”窦英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想,要不你也搬到府里?”
丞相府是待不下去了,但他和窦英的婚事仍作数,搬到镇国公府也不奇怪。
六六点头,反正镇国公府和丞相府离的也不远。
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二人相拥而眠,第二日一早,窦英便要走了。
青青飞到窦英肩头,当初只有六六巴掌大的毛绒团,完全变成了一只气势不输苍鹰的鸟。
六六笑了笑:“让青青陪你一起去好了,它这么聪明,说不定回来就会说话了。”
窦英哼了一声:“它啊,头上那搓红毛这么显眼,要是飞到天上,敌人不就注意到我们了么。”
六六斜了他一眼:“真是的,你少说晦气话。”
窦英哈哈大笑,六六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也看开了,现在哭也没用,人都要走了,哭了反倒像送丧。
当初凝雨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选个要经常上战场打仗的,说不定哪天就要守寡了。
六六望着窦英远去的背影,真是欲哭无泪。
他是想要花不完的钱,可他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啊!
生姜道:“公子,已经把要紧的东西全收拾出来了,您要检查一遍吗?”
“嗯。”六六就准备住在窦英的院子,镇国公夫人听说他要搬来,又叫了几个小厮陪着,帮他去丞相府收拾行囊。
大部分东西他都不准备带走,只收拾了他自己的衣裳,还有那个宝贵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