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热天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被认出来,喊了街头的车夫往花濯的住处去。
花濯租了一间小宅子,瞧着很是低调,六六从外面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便放心地轻轻敲了敲木门。
他小声道:“花濯。”
花濯打开门,看到他微笑:“六六。”
“你怎么挑这么晚的时间过来。”花濯道,“而且还是一个人,这样不安全。”
能怎么办,哥哥中了状元,府里一定会庆祝的,他不能缺席。六六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我怕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对了。”六六笑道,“还没恭喜呢,花濯现在已经是榜眼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中的。”
花濯微微垂眸:“抱歉,我没能考上状元。”
想到这六六便有些脸红:“别提了,我当时不懂事,只要你的心愿能实现就好了。”
证明没有丞相府的帮助,他也能出人头地,然后再为母亲立个牌位,花濯当了榜眼,仕途坦荡,这一切都唾手可得。
“对了,我今天来是为了和你说要紧事。”六六想到这跺了下脚,“丞相已经为二姑娘准备好嫁妆,估计不久就要逼你和丞相府结亲了。”
闻言花濯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冷意的嘲讽:“他倒是心急。”
“别担心。”花濯温柔地擦了擦他头上的汗珠,“我有办法的。”
“真的?”六六睁大眼睛,“是什么办法?你快说快说。”
“嘘,保密。”花濯伸出食指竖在唇前,微暗的瞳孔荡着某种六六看不懂的情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花濯都不急,那六六就更不用急了。他回去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开心心地挑着自己的嫁妆,等着当状元夫人了。
——
“哥哥。”
清晨,六六正在梳头,越翊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六六从铜镜中看到了他,喊了一声。
越翊初神色宁静,六六停下手中动作,见他不应答,有些不解道:“哥哥?”
“嗯。”越翊初缓缓靠近,将一个金丝楠木做的精致匣子放在梳妆镜上。
“这是什么?”哥哥怎么突然送礼物给他,六六有些期待的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对玉镯。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1】
这些时日六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对玉镯的成色仍是万里挑一,触手生温。
六六欣喜道:“哥哥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越翊初拿起木梳,轻轻地梳着六六脑后的乌黑发丝。
他温声道:“为你准备的嫁妆。”
六六原本要把那镯子往手上戴,闻言又顿住了。
越翊初恍若未觉,他像天地间,最常见不过的温柔兄长,嘱咐道:“以后不要再耍赖哭鼻子了,知道吗?”
“哥哥,我”六六手足无措,他没想过嫁给窦英后,就要和哥哥分开。
不等他开口,生姜突然跑进来:“公子!”
生姜神色慌乱,看到越翊初的那刹,他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什么事?”生姜是个沉稳性子,六六见他这般,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花公子他,他上门来提亲了!老爷已经在正厅备下了,高兴得不得了。”
“怎么会!”六六猛地站起身,他面色苍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越翊初微微皱起眉,京城里姓花的人很少,而让丞相这么激动的,只有那个叫花濯的榜眼。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六六一眼,这般慌乱,明显是认识的。
“快,我们快过去。”六六脸上褪去血色,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花濯出了什么意外,非得答应丞相的要求不可?
他跑得匆忙,一时不备差点跌倒。
越翊初扶住他,六六心乱如麻,也顾不得向对方解释。
等到了正厅,花濯依然站在正中央,丞相满脸喜色,儿子当了状元,未来女婿又是榜眼,他自己当初不过是二甲,啧啧,这日子真是越活越有盼头。
除了大夫人,脸上带着几分阴霾。
原因无它,镇国公府也准备今天派人上门提亲,谁料到这个花濯居然一声不吭地来了。二姑娘越锦荣不是她自己生的女儿,她也没抚养过,这桩婚事哪能比自己母家的人重要,便一点好脸色也无。
眼下被架在这,她还没办法让婆子赶紧把消息传回镇国公府,不免有些焦急,只能希望镇国公府来人的时辰是错开的。
看到花濯的那刹,六六的身形微微晃动。
丞相喜上眉梢,言语之间对花濯颇为赞赏:“真是少年英才啊,我上哪去找这样的贤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