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别的药馆都关门了,像丞相府这种人家,自是有能力把那些大夫从睡梦中叫醒,普通人便不能了。
所以季大夫自然是非常好的大夫,当然除了治病的钱一分不能少。
正好他们捡到一根手指头,六六贴在窦英身边,背后用手肘捅了一下,示意窦英把那手指给季风看看。
窦英看着不大乐意,虽然他不会治病,但他没少见死人啊。
何况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但按捺不住六六频频眨眼,只好不太情愿地把那指头给季风看了。
季风一向淡定自若,除了当初六六付不起三三的药钱还抱着他的大腿哭的眼泪鼻涕一把。
当他看到那指头时,有一瞬间的愣神。
六六像小幽灵一样冒到季风身边,现在多了一个人,他也没那么害怕了。
“季大夫怎么了?”
季风手一抖,差点把那指头掉地上。
他问道:“你们从哪找来的?”
“就在东边的那小巷里。”六六道,“我还被它绊了一下呢。”
季风擦去表面的灰尘:“你们应该去报官。”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六六发现药馆里多了许多新的药膏,又过去研究起来,上次美容养颜的药膏很好用。
窦英突然喊他:“走了。”
“啊?”六六觉着奇怪,季大夫还没说什么呢。
那边窦英已经把手指给包好了:“啊什么,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小心第二天被姑姑知道了。”
六六苦着脸,他也没空手而归,为了照顾季大夫的生意,他买了一堆药膏药瓶。
“瘦身丸?”窦英本来准备给钱了,看到这又皱起眉,“好好的减什么肥,你给我放回去。”
“不要。”六六别过手,有些得意地抬起头,“有了这个。我就可以放心的一天吃五顿了。”
季风觉得偏头风又要犯了,根据他的经验,最后这人出问题,去诊治多半还是自己。
窦英嘴角抽搐两下:“我看你是准备吃出毛病,天天被扎针了。”
因为最后是窦英给钱,六六眼泪汪汪,只能又把瘦身丸给放了回去。
*
“你太过分了,就想着自己的好处。”他们离开药馆后,六六一边走一边抱怨道,“为什么珍珠粉和玉脂膏可以买,瘦身丸不可以。”
窦英也没惯着他:“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要买的好不好,我之前要带你去锻炼身体,你怎么不去?”
“哼。”六六不说话了,他转移话题,“刚才季大夫什么也没说呢,你怎么就急着走啊。”
“他神情有些古怪。”窦英平静道,“我怀疑他可能认出来这根手指是谁的了。”
六六缓慢而震惊地抬起头:“你说什么,难不成是季大夫把他杀了吗?”
“有这种可能。”
六六犹豫片刻道:“那我们赶紧把这手指烧掉吧,万一官府查到季大夫怎么办。”
窦英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你说什么?”
“干嘛,人家可帮了我们不少忙。”六六道,“我们可不能恩将仇报。”
窦英被六六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道:“我私底下去查,不报官行了吧,他说不定只是认识,人未必是他杀的。”
六六点头,太好了,他帮了季大夫一个忙。
——
谢元允刚从宁咸回来,陛下派他出使属国,算算日子都快半年了。
他此行带了不少宁咸当地的特产,邀六六过去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
宁咸偏远,衣食住行与他们有许多不同,六六新奇地看着面前的木头蚂蚱,还会动呢。
他轻咳一声,怀着隐隐骐骥的目光看向谢元允。
谢元允微微一笑,他从善如流道:“有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六六有些羞涩地戳着面前的木头蚂蚱。
他有秘密埋在心里,而且这秘密还与他无关,不能说出去自然是憋得难受。
反正谢元允是妖,和他说也没什么的,六六便把那根诡异手指的事说了。
“元允”六六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声细语道,“你说那会是谁的手指?”
谢元允没有说话,六六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却见对方有些失神,眼底藏着些许忧伤茫然的情绪。
六六试探道:“元允?”
谢元允这才回过神,他的脸上又露出那种温和笑意:“也许是被仇家找上门也说不定。”
报仇吗六六又想起自己看的话本了。
他喜欢六王府的陈设,觉得这里待着总有种安心的感觉,六六一向喜欢奢华,可比起皇宫,他更喜欢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