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隐。”六六看见他端了一碗极其清淡的粥,“我来吧。”
“啊”墨隐有些纠结。
“这粥挺重的,三公子还是我来吧。”墨隐怕他把粥给洒了,万一又烫到脚怎么办。
六六只好答应:“好吧,那我进去看哥哥怎么样了。”
越翊初正在换药,大夫将他背后缠着的白布给解开,一边将药粉撒上去,换新的绷带。
六六在旁咬着手指,他看到越翊初背后一片血肉模糊,看着就疼。
伤口一抹药粉,他也感同身受地抖一下,频频倒抽凉气。
大夫本来不紧张的,被他这么一搞也变得紧张了。
他还以为是越翊初在抽气,便犹豫道:“公子,是不是绷带粘在伤口上了?”
“那得多疼啊。”六六闻言责怪道,“大夫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听到六六的声音,大夫确信刚才抽气的是背后这条。
从医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况他也是没少见,果然在给病人治病的时候家人不能待在旁边,他只得无奈道:“小公子,这一点都不疼是不可能的啊。”
“你慢一点,慢一点嘛。”
窦英站在他身后,悄悄凑过来一点,附在六六耳边道:“我看你还是先出去吧,别打扰人家大夫。”
一双含着责怪意味的乌亮眼珠看来,活灵活现的:“我不得看着吗,万一出什么情况怎么办?你不关心就老老实实站在旁边,少说话。”
得,窦英又背过身去,他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越翊初无奈,他只好安慰六六:“不疼的,你别担心。”
说罢,他让六六先到外间,伤口看了也渗人。
“我来我来。”六六看不下去,要自己帮越翊初上药。
“哥哥我来吧。”六六蹲下身,手帕擦了擦对方额头上的汗,“我会很小心的。”
越翊初看着他,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得到对方的首肯,六六从大夫手中接过药粉。
自己只是拿钱办事,这越翊初都答应了,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嘱咐六六:“一定要慢点撒,慢点撒知道了吗,这药粉帮助伤口愈合,但刺痛难忍。”
“哦。”六六点点头,闻言一次只敢抖一点到伤口上。
他谨遵着大夫的嘱托,动作比乌龟爬还慢。窦英在旁看不下去:“等你药上完了,我估计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六六本就手心急得出汗,这么一分心光滑的瓷瓶直接从指尖滑落。
剩下半瓶药粉直接抖在了越翊初的伤口上,对方闷哼一声。
六六:“啊啊啊!!!”
手麻脚乱一番,这换药总算换完了。
窦英见越翊初面色苍白,显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对一旁的六六感慨道:“乖乖,我看你下次还是在旁边看着吧,都说了你干不了这活了。”
他小声道:“是不是还记恨他逼你背书呢,你也怪记仇的,等他好了再找他算账呗。”
六六大为破防,把窦英赶了出去。
那边大夫人还在和镇国公夫妇诉苦,所以一时也赶不来看越翊初。
六六愧疚地蹲下身,牵着他的手道:“哥哥,对不起。”
越翊初的眼眸晃着浅浅的笑意:“你又不是故意的,我还不了解你?”
六六不说话,只是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
窦英一个人待在园子里,旺财也没跟在他身边。
六六慢慢挪过去,戳了他一下:“你还生气呢。”
“不敢。”
看来真的是生气了,六六抚上他的肩头:“哥哥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当然生气了。”
“哦?”听他这么说,窦英闷声道,“他受伤了你很难过?”
“当然了。”
“那你怎么不去难过越宣呢,他还都埋土里了。”窦英道,“他不也是你兄弟。”
“那怎么能一样。”六六戳了下他的脸颊,腮帮子咬这么紧也不怕牙酸,“我只关心哥哥,不关心弟弟。”
“对吗,表哥?”
他这一番迂回的话搞得窦英手足无措,只能靠频繁眨着眼睛掩饰内心的慌乱。
六六两只手都交叠着抚上他的肩头,下巴放了上去。整个人都如小鸟依人般将自身的重要靠过去。
他笑得很开心,真没想到,窦英这么一张风流少年的脸,怎么一点都听不得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