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站在一旁低头捣药,他觉自己的弟弟这么善良,肯定会选慢慢修养的方子。
窦英低声道:“你若担心这期间马姨娘他们动手,我就把她带回镇国府,没问题了再带到姑姑面前。”
六六蹙起眉看他:“我救她的命,是因为死人不能说话。若她回去躺个十天半月,又与死人有什么区别?”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季风也不再问,低头继续写药方:“制成的药丸回去服上一颗,不出半个时辰便会醒来。”
一一拿着的药筒的手都有些不稳。
六六眼神有些飘忽,他一边想着回去后,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夫人收拾马姨娘等人,一边轻移脚步,温暖的手覆上一一微微颤抖的手。
“别怕。”六六轻声道,“其实我之前撒谎了。”
一一抬眼看着他那漂亮却淡漠的面庞,六六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在丞相府遇到好多坏人,你会帮我的吧?”
——
一回丞相府,窦英就被六六推着去给大夫人做思想准备去了。至于六六,他觉得自己的嘴巴可说不过马姨娘。
门一推开,青青就飞扑到六六的怀里。三三和小圈听到外面的响动,暂时躲了起来。等燕儿被几个下人抬进来后,六六又让他们出去了。
三三见燕儿还活着,不满道:“你救她干嘛,钱烧得慌。”
“当然得救,不然大夫人会信我的话不成。”
燕儿还在药馆的时候便吃了那颗药,药效比六六想的还要好,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她便醒了过来。
她只记得被滚滚浓烟呛晕过去,结果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醒了?”六六抚摸着青青,见她试图坐起身,“别动了,你喝了麻沸散,现在还没有痛觉,过一会就不一定了。”
燕儿张开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什么麻沸散,你要对我做什么!”
“柴房着了火,你身上有些地方被火烧到了。”六六有些怜悯道,“你觉得烧死你是谁出的主意,马姨娘还是四公子?”
燕儿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估计是怕你把这些事都说出来吧。”六六也没准备瞒着她,“我让窦英去找大夫人了,你也许明天就会死,要不要死前报复回去,看你。”
*
柴房走水的事情让大夫人很不高兴。
本来到了年底,府里的事情便够多了,下人做事还这么不小心,大夫人更觉得心烦意乱。
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听闻烧死的是燕儿,大夫人有些厌恶道:“那丫头得罪了公主,死了也好,不用我再花心思了。”
“姑姑。”
大夫人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接着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英儿,都这么晚了,你还来丞相府是为着什么事?”
大夫人最疼爱小辈的除了自己的儿子,剩下的便是自己亲哥哥的孩子了。
窦英面色有些凝重,大夫人想他往常都是笑嘻嘻的,立刻担忧道:“这是怎么了?”
“那个叫燕儿的丫鬟,姑姑还有印象吗?”
“怎么不记得。”大夫人不耐烦道,“那丫头原先是我院里的人,后面不是调过去伺候翊初了吗。她行事莽撞惹得老爷不高兴,我便让马姨娘处置她了。”
“你问她做什么?”
——
青青这些日子长大许多,原本是个圆滚滚的三角饭团子,现在变成了长条蒸饭。
外面吵吵闹闹的,好像有人在哭呢。六六捏着晒干的玉米仁逗弄着青青,窦英推开门,感慨道:“真是好久没见姑姑发这么大的火了。”
六六笑着瞥了他一眼:“你是大夫人的侄子,说的话她自然是信的。”
“你是不知道,那马姨娘嘴巴真是厉害。”窦英从身后抱住他,“燕儿都把事情全招了,没想到最后还被马姨娘堵得说不出话来,搞得姑姑还以为她是冤枉的呢,连我这个侄子都不信了。”
窦英发现六六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非常贪恋别人的怀抱。
六六感受到背后坚实的胸膛,他觉得很放松,身子也向后倾斜,觉着这样就像回到了蛋壳里,有种倚靠的安全感。
六六自然是相信马姨娘的手段的,她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说不定还要甩锅给自己呢:“那最后大夫人是怎么信的?”
“越翊初来了。”窦英伸手逗弄了一下青青,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他笑道,“他当初顾念着燕儿是姑姑院里的人,怕她因为这件事气坏身子,所以一直没有说。”
“亲儿子都发话了,姑姑她能不信么。”
六六垂眸道:“大夫人会怎么处置他们?”
“我说了你别不开心。”
六六嗯了一声,窦英方继续道:“姑父他知道了这件事,直接跑到姑姑那了。”
“按姑姑的意思,是把马姨娘和她那两个儿子,全都赶到庄子上去。”
那不是就像牡丹和花濯一样么。
“不过,姑父他不同意。”
“那马姨娘倒也聪明,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了,一切都说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主意。”窦英冷笑道,“这话能骗得了谁,但姑父等的便是她这句话。”
六六不解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马姨娘犯的错比我娘轻?
“你那两个弟弟读书还算可以。”窦英道,“都养这么大了,万一考上了,到了朝中不也是丞相府的助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