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了一小勺粟米鱼羹,舔了一口,嘴角不自觉染上一点笑意。
果然如他所料,这米汤煮方鱼羹清淡的他连鱼味都没尝出来,更别提盐了。
这么淡的东西哥哥怎么是吃得下的?难不成他的味觉和别人不一样啊。
对面越翊初尝了口羹汤,突然眉头一皱,接着迅速打掉六六手上的羹匙,捏住他的脸。
六六的嘴巴被他捏的张开,他一脸疑惑。
越翊初的话语不自觉染上几分急切问道:“刚才吃下去没有?”
“没。”六六含糊不清道,“哥哥怎么了?”
越翊初让他拿茶漱了口,等他把茶吐出来方对墨隐道:“找大夫来。”
“这鱼羹被下毒了。”
六六喝进嘴的茶一下全喷了出来。
第39章蛇蛇冤魂
墨隐悄悄去请了大夫从小门进来,免得激动大夫人。
六六瘫坐在原地惊魂未定,满满一壶茶全被他漱口吐出来,生怕喝下去一点。
他腿软的厉害,这越家什么毛病啊,动不动下毒,太残暴了!
皇帝吃个饭好歹能有三个太监在旁边试毒呢,小小丞相府又不是要继承皇位,至于吗?
六六在心中翻江倒海骂了好一通,不影响他站都站不起来。
他费力地抓住了越翊初的袖子,整个人靠过去道:“哥哥我腿麻了救命啊。”
越翊初轻轻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大夫拈了根银针,六六盯着那针尖,并没有变黑。
那不就说明没有下毒吗?
六六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大夫又从随身带的药箱里抓出来一只小老鼠。他用银匙舀了一点,喂给那小鼠。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那小鼠突然开始呕吐,接着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六六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后怕地贴着越翊初,躲在他背后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乌黑眼珠。
要是哥哥没察觉出来有毒,现在天上就要多出一抹蛇蛇冤魂了!
墨隐在旁也吓得不轻,他忙问大夫:“大夫,这是什么毒,竟然连银针也验不出来?”
那大夫当真胆大,居然自己也尝了一点,又用帕子掩了吐出来:“此毒应当是从某种南岭的毒菌炼制而来,和砒霜不同,寻常验毒的方法根本无用。”
六六看了一眼躺在秽物中的小鼠,下毒之人的用意恐怕还不止如此呢。
寻常的验毒方法验不出来,这吃的又是鱼片和粟米煮的羹,症状还是呕吐,任谁看了都觉得是鱼肉变质才导致人中毒。
想到这,六六哀叹一声,傻傻抱怨道:“哥哥,怎么他们光给你下毒啊?”
尽逮着一个人嚯嚯。
空气凝滞了一瞬,六六的眼睛往旁一瞟,看到墨隐有些奇怪的眼神。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亲娘”牡丹,就给越翊初下过毒。
六六咽了口唾沫,赶紧转移话题:“哥哥,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越翊初死了对谁最有好处?六六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好处会落在越宣越泽身上。
那对兄弟本就对哥哥记恨在心,大夫人还把马姨娘给赶走了。听窦英说,为了防止有人暗暗接济马姨娘,送的还是镇国公府下的庄子,恐怕日子非常不好过。
只要越翊初出了意外,丞相的关注就会放在他们身上,到时候二人得势,说不定还能把马姨娘再接回府!
六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抬起头道:“哥哥,肯定是越宣越泽他们下的毒。”
越翊初目光沉沉。
他让下人把鱼羹撤下去,又叫人把大夫送走。
六六眼睁睁看着,不明白越翊初要做什么。
结果下一秒,越翊初便让墨隐将六六送回自己的院子。
六六:“?”
六六不解道:“可是哥哥,他们给你下毒了”
墨隐拉着他,六六转过头,看到越翊初站在屋内,一盏明烛照的他身形愈发孤寂,垂着眼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
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六六边走边回头看自己踩在雪里的脚印。
“墨隐,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六六见他提着羊角灯,“外面这么冷,哥哥偏要你陪我回去做什么。”
墨隐笑了一下:“您刚搬去常姨娘那没几天,夜深了又看不到人,万一迷路了可怎么好?”
六六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他才不会迷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