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向黎笙,她来这里买东西?还是找人?
黎笙挽着温行屿往里走,目光从一个个展柜上扫过。
乾隆青花小碗,八百。
翡翠扳指,一千二。
一对清代和田玉手镯,三千。
黄花梨笔筒,两千。
她眉头紧锁,怎么都这么便宜。
坐在柜台后面,正在带着老花镜、捧着一本线装书的老先生,已经听到了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不紧不慢地放下书,站起来。
“同志想看点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目光在黎笙和温行屿身上转了一圈,不急不躁地等着。
黎笙目光锁定最后一排展柜里的古旧书画。
古往今来,最叫人摸不透价格的,便是这些字画了。
“我想看看好一点的字画。”黎笙道。
随着黎笙走近,她注意到,这个柜台比前面几排都要长,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墙上挂着十几幅已经装裱好的字画,展柜里还平铺着几幅,隔着玻璃能看见泛黄的纸面上,笔墨酣畅淋漓。
但是价格差强人意。
绝大多数都是5oo到1ooo元的物品。
“这些是近现代名家的作品,”老先生不紧不慢地介绍,“价格实惠,买回去挂着体面,也有升值空间。”
黎笙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继续往里面移。
齐百石的虾,2ooo元。徐悲泓的奔马,8ooo元。张大纤的泼彩荷花,15ooo元。
温行屿的呼吸都轻了。
老先生推了推老花镜,注意到温行屿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几幅是精品,放在这儿两三年了,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去年有个香港来的商人,看中了那幅徐悲泓,砍了半天价,最后也没舍得掏钱。”
可是黎笙的目光再次移开了,“还有更好的吗。”
老先生的眼皮抬了抬,目光在黎笙脸上多停了几秒。
“同志想看更好的?”
黎笙点了点头。
老先生没说话,转身走到柜台最里面,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
这个展柜比其他的都要大,里面只放了四样东西,每一件都单独陈列在丝绒衬布上,头顶专门打了射灯,照得纤毫毕现。
每一幅上面标的标价,都让温行屿心头剧颤。
三万,五万,八万,十二万!
但这个价格却让黎笙眼睛一亮,十二万!这是不需要凑单了!
老先生似乎太久没人说话了,根本不在意你买或者不买,而是详细的开始一个一个介绍:“这幅是傅抱石先生的作品,市面上少见,他晚年从……”
“我要第四幅。”黎笙直接打断老先生慢悠悠的介绍,她的时间不多了。
温行屿心头猛地一颤。
第四幅?十二万?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后知后觉的在他脑海中炸开——
她和他,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想到这上头去?他什么时候想过要跟她“是一个世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