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止住了,潜在的疫病很大可能也被剧烈的高温烧没了。
莫名松了一口气。
比起吃屎或者用刀挖肉,这个处理方法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
而且现在残留的灼烧痛感并不强烈,完全在可以忍受范围内。
受伤书生叫王志,字言章。
现在缓和过来,想感谢程意,忙问身旁其他书生:
“昨夜来的那位娘子呢?”
众书生回头朝主屋看去,郑符背着书箱走出来说:
“程娘子已离开。”
王言章还记得火烧之法是郑符提出来的,一改先前轻谩态度,一瘸一拐走到郑符身前,向他道谢。
郑符看了看他的腿,谦虚摆手道:
“在下不过是随口一说,真正救君者乃是程娘子。”
他转身询问众人,是否要出。
这满是死人的村子渗人得很,昨夜是没办法才宿在这,现在天亮了,只盼离开此地。
书生们各自背起书箱,很快就离开了村庄。
这一路,目不敢斜视,几乎是逃一般。
直到把村庄远远甩在身后,这才慢下脚步,感慨万千。
“叛军手段残忍,连无辜幼儿都不放过,行径与恶魔又有何区别?”
“此等人间魔鬼,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受油烹火焚之苦,永世不得入轮回!”
王言章愤恨道:“某若有朝一日高中入仕,定要为此村无辜枉死的百姓讨回公道。”
其他书生被他带动,也纷纷誓,日后倘若高中,一定清明吏治,解决民生,严惩这些祸乱人间的叛军。
唯有郑符,一言不,只是望着城墙上飘扬的节度使旗帜,满眼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书生们完誓,怀揣着一腔报国壮志,继续上路。
“清羽兄。”
郑符回头,王言章撑着一根棍子朝他走来,好奇问:
“刚刚这般热血沸腾,你怎不许誓言?”
今日以来,书生们每每唤郑符,总是各种指派他干这干那。
王言章倒是没指派过他什么,甚至在其他书生太过分时,还帮他说过话。
郑符冲王言章轻颔,才道:“我无誓可许。”
王言章奇了,都是去参加科考的贡生,怎会无誓可许?
郑符看出年轻人的惊讶,苦笑说:
“我屡次参加科举,屡次不得中,今年已经六十,只想着最后再考一次,也算对得起自己读的这几十年书,对自己有个交代。”
“而今世道如此艰难,兵祸天灾不断,我等此行都不知能不能平安走到长安,又怎敢许誓。”
其他书生听到后面这句话,不满的看过来,觉得郑符在咒他们。
“郑符,你一把年纪没了心气,我等不怪你,可你不要将你的晦气带累到我等。”
王言章急忙站出来打圆场,说郑符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
书生们却也不给他面子,还想继续数落郑符这个万年不中的老贡生。
林中忽然走出一道高挑身影,身后牵着一个木牛马,像是在此等候他们许久了。
众书生见到此人,想起她今早的凶悍行径,齐齐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