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基地内,冰冷的怒火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熄灭,反而在数据流的映照下,沉淀为一种更加坚定和冷酷的决心。林凡的伤势在高效治疗和自身星辰之力的滋养下,恢复度快得惊人,瘀伤已基本消散,只剩下些许隐痛提醒着不久前的惊险。
众人围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展示着那张令人不寒而栗的关联图谱。
“疯子需要被阻止,但疯子往往也把自己藏得最深。”林凡的声音沉稳,手指划过连接“卡戎前哨”和“格里芬港”的线条,“这两个地方已经暴露(对我们而言),公司很可能已经加强了戒备,或者干脆废弃。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现在正在进行这些实验的核心地点。”
“同意。”工蚁的机械臂操作着界面,“根据物资流向和能源消耗的宏观模式分析,在‘卡戎’和‘格里芬’出事之后,有一个庞大的、高度加密的数据流和物资流,指向了一个新的汇聚焦点。其接收端的信号特征极其微弱,且路径经过多次中继跳转和伪装,常规追踪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阿翎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几乎。”工蚁的护目镜光芒闪烁,“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固定的、他们无法轻易更改的‘灯塔’。”
“灯塔?”罗小胖疑惑。
“星轨。”林凡忽然明白了什么,抬起头,“大型舰船或固定基地的精确坐标可以隐藏,但其进行光跃迁时产生的引力子尾迹,或者与公共星轨导航网络进行校对的微弱信号,是无法完全抹除的,尤其是在特定区域。”
“正确。”工蚁调出了星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代表已知航线和跃迁信道的亮线,“我假设公司的核心实验室需要进行定期的、大批量的特殊物资补给和人员轮换。那么,其补给船的航线,必然会在某个阶段,与公共星轨生交集,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校对信号。”
他放大了星图的一个偏远区域:“我将过去六个月所有与‘卡戎’、‘格里芬’以及那些空壳公司有过接触的、符合补给船特征的舰船信号进行抓取和路径反推,再交叉比对它们在公共星轨网络中最可能进行校对的点……”
屏幕上,无数条细密的、代表不同舰船预测路径的虚线条,开始从四面八方延伸,最终,在一个极其偏僻的、靠近一片未充分探索的星云边缘的空白区域,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汇聚点!
无数线条在那里短暂相交,然后再次分散,消失于星海深处。
“就是这里!”工蚁将那个区域高亮标注,“坐标区[γ-77-k],官方星图标注为‘小行星带密集区,无价值,航行危险’。没有任何已知的殖民星、空间站或资源点。但至少有十七艘不同编号、但行为模式高度相似的运输船,其预测路径都在此区域与公共星轨有过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号接触!”
一个隐藏在未探索星云边缘、伪装成危险小行星带的秘密核心实验室地点!可能性极高!
“干得漂亮,工蚁!”林凡眼中精光一闪。
“但是,”工蚁话锋一转,“问题也在这里。那片小行星带环境极其复杂,强电磁干扰、随机的高碎星、引力异常区遍布。公司的运输船肯定有特殊的、未公开的安全航道。我们如果贸然闯入,很可能还没找到实验室,就先被小行星撞碎或者困在引力陷阱里了。”
刚刚现的兴奋感被现实难题浇了一盆冷水。
“我们需要领航员。”阿翎忽然轻声说,“或者……一张‘地图’。”
“地图?”罗小胖挠头,“谁会给那种鬼地方画地图?”
林凡和工蚁却同时想到了什么。
“星盗。”林凡缓缓说道。
“或者,走私犯。”工蚁接口。
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专门寻找隐秘航道的家伙,说不定就有人探索过那片区域,甚至可能……无意中现过什么,或者干脆就是为公司干过私活,知道一些秘密航路的信息!
“工蚁,搜索地下情报网络、黑市信息库,寻找任何与[γ-77-k]区域相关的信息贩卖记录,或者寻找以那片星云附近区域为活动据点的星盗、走私者团伙的信息。”
“已经在检索……需要时间破解多个黑市节点的防火墙。”工蚁的运算资源再次被大量占用。
等待的时间并未浪费。林凡开始进行恢复性训练,更加专注地锤炼对星辰之力的精细操控。阿翎则反复观看工蚁模拟出的、基于数据推测的公司补给船可能的行为模式,试图找出规律或弱点。罗小胖则跟着工蚁的指导,开始学习如何操作“剃刀号”上新安装的、从格里芬港拆来的几门老旧但威力不错的点防御炮,为可能生的太空战做准备。
数小时后,工蚁终于有了收获。
“找到一个可能的目标。”他调出一份信息,“一个名叫‘灰鼠’的信息贩子,大约九个月前,曾在‘盲眼’黑市节点上兜售过‘通往γ星云坟场的捷径’,要价极高,但很快信息就消失了,据说是被某个‘大主顾’高价买断并勒令封口了。”
“灰鼠……能找到他吗?”林凡问。
“查到了他的常用活动区域——‘断戟’空间站,一个位于三不管地带的混乱中立港,以销赃和情报交易闻名。他最近一次露面是在两周前。”
断戟空间站……一个鱼龙混杂,充满危险,但也可能找到他们急需情报的地方。
目标再次明确。
林凡站起身,目光扫过同伴。
“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这个‘断戟’空间站,找这位‘灰鼠’先生好好‘谈谈心’了。”
新的征途,指向了法律的灰色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