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样,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一个人。一个问题换一个人,很公平吧?”
回答是不可能回答的。
弈尘转过头不再看她,淡淡道:“既无恶意,何必故意拖延时间。”
他显然话里有话。
花灵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撇撇嘴,“……没意思。”
确实,她存了帮那些采药人的心思,才将他们困在幻境之中。
但楚衔兰等人所在的地方也并非什么痛苦牢笼,只是天地灵气充裕纯净的草木领域,对修士而言是难得的滋养之地。
可好奇也是真好奇啊。
毕竟,别人家的师徒又不在她的幽心谷做这种事。
万物之灵虽能化形,却无法远离本体,她的一生都被束缚在这片花海之中,所知晓的一切人间事、世间情,都来自那些踏入幽心谷的修士。
听得越多,对这红尘俗世便越向往。
弈尘闷不做声,花灵就盯着半空的水镜看了起来,一会儿瞅瞅镜中的楚衔兰,一会儿又瞧瞧季扶摇,“咦”了一声,“你觉不觉得,你徒弟小时候长得像个漂亮小姑娘似的……”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脸色大变,粉雕玉琢的小脸忽然扭曲。
下一秒,整个幻境剧烈一震!
“啊!!”
花灵出一声凄厉惨叫,抱住自己蹲下身,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烫……好疼……!是谁、谁在烧我的本体?!”
她脸上的痛苦不似作伪,弈尘也没料到会有这般变故,他侧望去,只见窗外那片朦胧的粉色花海浓烟翻滚,再不见绝美之色。
花灵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那般,尖叫着满地打滚,“我……我放你们出去!我现在就放!救救我,别烧了!啊别烧了!”
与此同时,幻境外。
熊熊业火已点燃了半个山谷,浓烟滚滚,灵植噼啪作响的灼烧声如同哀鸣一般。
火海边缘,毕登负手而立,满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城主,”一名手持火把的城主府护卫跑了过来,语气有些犹豫,“咱们还要再继续烧吗?”
他们所使用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毕登以秘法催动的赤莲业火,专克草木精魅的灵脉根基,无法被轻易扑灭。
眼前翻滚的火海,护卫的心头不由得震颤。
从他所站的方向望去,能看见谷地深处那棵巨大的古桃树。满树繁花已消失不见,整棵树都如同巨大的火炬在熊熊燃烧。
好歹是一处天然福地……再这样烧下去,幽心谷中这些生长了成百上千年的灵植,好不容易才有的今日盛景,怕是真的要毁了。
下人们只是听从命令办事,心中并不明白城主为何要这样做。
毕登沉默地盯着眼前肆虐的火势,沉声道:
“烧。”
护卫犹豫道:“可是,传说中的无灵仙芽也生长在幽心谷里……”
“无妨。就按我说的做。”
毕登音色冷硬地打断了他。
他心中清楚,那些采药人就藏在这片花海之内,他的儿子此时必定落在了他们手上。如今的形势由不得他心软,儿子没了还能生,城主之位必须保住,唯有将此地烧个干净,才能彻底解决事端。
事后若有人追问,便说是为了救出被困幻境的修士才出此下策。横竖他是一城之主,又有救人的名头在外,谁能真的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