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他眼里渐渐凝聚起一点清晰的光,有些强势、执拗的重复道:“师尊,唯独这件事,弟子是不会放弃的。”
“……”
“啊头好疼!”突然楚衔兰皱眉拼命甩头。
弈尘从呆滞中回神,见他难受的样子心头一紧,掌心覆上他的后脑勺,温声安抚,“别怕,你只是中了蛊,等蛊毒解除,就好了。”
被人摸脑袋的感觉很舒服,身体却又很难受,楚衔兰顺势用脑袋扎在弈尘肩窝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狗狗。
“嗯……中蛊?什么东西?”他头脑一阵迷糊,过了一会才听懂弈尘在说什么。
显然对自己方才那番堪称惊心动魄的剖白,已然完全不记得。
半晌,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
也罢,何必过多忧心此事,毕竟……
这世间又有谁会真心接纳一个半妖呢。
哪怕眼前的楚衔兰现在痴情至此,他所爱慕的,也恐怕也只是心中那个高不可攀、完美无瑕的霁雪仙君。
而非藏在这层仙皮之下,流着半妖血脉的“弈尘”。
阴风拂过崖底,带来刺骨寒凉。
弈尘压下心头思绪翻涌,没再给楚衔兰胡言乱语的机会,正要带着人离开,手臂被用力抓住!
紧接着,从怀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唔!”
低头看去,少年刚刚还算正常的面上褪尽血色,大口呼吸,肉眼可见的细密冷汗布满皮肤,额角青筋显露,身体微微抽搐,手臂也逐渐没了力气。
弈尘脸色微凝,立刻将人将人扶正,掌心贴上其后背,顺着经脉探查体内状况。
平和的灵力缓缓渡入,楚衔兰的脖颈处隐约显现一条细细的黑影,正以缓慢的度游移着。
是蛊虫!
弈尘眸光一闪,催动灵力想要将这蛊虫暂时压制,谁料灵力刚一靠近,那蛊虫像是察觉到致命威胁,瞬间放弃缓慢爬行,反倒疯了似的朝着心脉方向窜去!
楚衔兰浑身抖动,终于没忍住吐出一大口红中带黑的鲜血,零星溅落在弈尘洁白的衣袍上,显得刺目。
“师……师尊……”楚衔兰呛声连连,狼狈地用手背挡住了嘴。
弈尘用自己的袖口迅擦去弟子唇边和下颔血液,沉声道:“忍一忍,别怕,为师在这。”
他并非医修,对蛊术一道涉猎不深,饶是如此也推测楚衔兰所中的蛊十分阴毒,贸然用灵力逼出或是强行压制只会刺激它暴走,加对宿主的伤害。可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半刻就会钻入体内心脉,届时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难救。
可楚衔兰的状况还在急转直下。
不能再拖了。
弈尘脑中飞掠过一个念头蛊性本邪,贪婪且,无法抗拒更为强大的宿主。
而他的修为已至化神,又身具半妖血脉,不论肉身与灵力都胜过常人,不如先将蛊虫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后再寻机会将其祓除。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面无表情地划开了手腕内侧,殷红血珠渗出,即刻散出远比楚衔兰更为强大、更具诱惑力的灵力。
紧接着,抬起弟子无力垂落的手,以灵力在腕间刺出一道细小伤口。
师徒二人十指相扣,面对面以手腕相贴,灵力的气息相互交融。
楚衔兰指尖瑟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抽回手,弈尘力道沉稳,反扣住他的手腕,“衔兰,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