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就设在别墅一楼。
快到9点了,工作人员弯腰检查最后一遍线路。
陆宁宣站在镜头外侧,跟唐萱说“别让他看评论。”
唐萱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高付康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连接着李若荀的监测设备,心率曲线比平时高了一截。
“早知道或许还是应该在医院。”他有些懊恼地低声说,“至少设备齐全一点。”
陈思月听见这话,心里也跟着一沉,可她还是拍了拍高付康的胳膊。
“家庭医生不是在呢吗?刘医生和护士都在隔壁。没事的,康哥,相信他。”
她顿了顿,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李若荀。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套着浅蓝色针织开衫,垂在身侧有种说不清的温软。
陈思月声音放轻。
“这是他必须跨过去的那道坎。”
高付康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唐萱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九。
她回头问“小荀,准备好了吗?”
李若荀呼出一口气。
他明明告诉自己不该在意,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要唱什么,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胸腔里那颗心还是不听话地撞起来,一下一下,又重又急,撞得他耳朵里嗡嗡响。
李若荀闭了闭眼,又睁开。
“开始吧。”
唐萱按下推流键。
下一秒,直播间开启。
几乎是瞬间,在线人数从零跳到几十万,又在短短几秒内冲破百万。
不同平台的监控屏幕上,不同的语言密密麻麻地滚过去。
李若荀看着镜头。
镜头那一端是无数双眼睛。
虽然他一双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其中,一定也藏着妈妈的那双眼睛吧……
“大家好,我是李若荀。”
只这一句话,许多守在屏幕前的人心口便酸了一下。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关心。”
“我已经出院了,现在按照医嘱在家休养。”
“听力恢复得比预期好,低频和大部分日常声音都能听到,只是高频还有一点问题,还需要继续复健。”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所有为我祈祷、为战区平民声的人。”
“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很难忘。”
“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
“然后,是关于最近网上说的那些……”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不解。
“说我被公司控制,被压榨?没有。真的没有。”
“其实,我身边的人,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和你们想的完全相反。”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镜头右侧偏了一点,那个方向站着陆宁宣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