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还能从大局出,不急不躁,等着合适的时机。”
“这份心性,不容易。”
秦建邦点头,接过话头。
“他在宁州这半年,跟着振华同志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振华同志也说他,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做事越来越稳重。”
秦老爷子端起紫砂壶,这次终于喝了一口。
“振华同志,很不错。”
老爷子放下壶,靠在椅背上。
“天毅能遇到他,是缘分,也是福气。”
秦建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老爷子继续往下说。
秦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思考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
“建邦,你今天带天毅去拜年,那几个老家伙怎么说?”
秦建邦知道老爷子说的是谁。
连忙坐直身体,认真回答。
“王长说天毅一表人才,让他好好干。”
“孙长说基层锻炼人,让他心里装着老百姓。”
“还有几位老长也都说了类似的话,让他扎根基层,服务群众。”
秦老爷子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们能见天毅,是给咱们秦家面子了。”
“天毅能让他们说出这些话,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建邦,你知道,我今天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秦建邦摇了摇头。
秦老爷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最高兴的,不是那些人夸天毅年轻有为,不是那些人说天毅前途无量。”
“最高兴的,是天毅站在那些人面前,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既没有因为自己是秦家的孙子就傲慢,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大领导就怯场。”
他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这份从容,是天生的,学不来。”
秦建邦点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那个在丢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在国字级领导面前从容应对的年轻人。
这份成长,出了他的预期。
正屋里安静了片刻。
秦老爷子放下紫砂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刚才的话,没有把话说死。”
“让钱平峰自己去琢磨吧,自己去掂量掂量。”
秦建邦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爸,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秦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建邦,望着院子里的众人。
他就那样站着,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