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历3175年一月,冬天还未彻底的远去,但是春天却已经迫近了。
巨大的飞艇划开了滞留在低空的一片云彩,随后开始被地上的绳索捕获,飞艇被下方那固定在绞盘之上的铁链拉扯着,开始缓慢的下降。
趴在一侧船舷之上的贺卡,甚至可以看见下面那些提着油壶,正向运行中的轴承内添加润滑油的工人们。
那些人大多是年少时在飞艇上工作的少年,他们到了二十来岁,身体开始快拔高,体重增加,当最终彻底的塞不进去那狭窄的机舱之后,便会被赶下船去。
他们中的大多数会得严重的职业病,常年接触那用于润滑的矿物润滑油,还有那繁重的体力劳动,让他们很少可以活到三十岁。
当然,若是不进入这个看起来残酷的行当,这些孩子或许都活不到十岁。
而他们若是活到了退休的时候,不选择那一次性买断的卖身钱,那么便可以获得这样一份工作。
当然,这工作也干不长,毕竟二十岁到三十岁也就不过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罢了。
城市港口的高台之上,被绳索拉扯着的飞艇逐渐下降高度,双方最终达成了双向奔赴。
贺卡看着那终于停稳了的飞艇,这才将手中的羽落术收回了背包内,怎么会有人坐飞艇不戴羽落术呢。
反正自从上次被人半路截胡了之后,贺卡背包内常备一份羽落术。
下方的城市被厚重的云层盖住,这里的云层甚至是灰绿色的,一看就知道,里面满是魔法与狠活,也不知道在这里生活的人,到底能不能活到四十岁。
飞艇停稳,旁边的铰链几乎被拉到了极限,金属的吱呀声不绝于耳,乘客中还有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那小孩颇为好奇的看向了那边巨大的轴承,似乎还想要过去看一看。
但只是有了这个企图,下一刻就直接被父亲揪住了衣领,提溜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玩耍的地方,飞艇下降和上升的阶段是事故高区,尤其是上升开始以及下降结束后的阶段。
此刻随着客人逐渐离开,金属平台上的另外一侧,则是一群正快将大量物资送入飞艇内的工人们。
一个小时之后,这里就会有新的客人登船,这些工人需要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内完成全部的搬运工作,随后还需要给工程师维修飞艇的时间。
每一座高台都是极其宝贵的,越大的,越高的高台就越是如此,这些高台是本地势力的财产,而在这里停留是按照秒来计价的。
顺着那装饰华丽的电梯一路向下,被玻璃包裹着的轿厢穿过了那片笼罩着城市的灰绿色云彩,随后看到的则是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城市道路。
这座城市是汇卡几座人口最多,同时也是最新建造的城市之一,它的建立得益于一座地下城,因此若是在高处鸟瞰,还可以看到中心城区那围绕着一个点向外放射形分布的布局。
这里和贺卡不久前造访的那个位于汇卡边境位置的废弃地下城不同,这里临近海边,在有地下城之前这里就是一位贵族家族经营了几代人的小海港。
他们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之上。
汇卡毕竟还是银盔的大本营,这里的乡下以及大部分城市内都找不到金约之神的教堂,而这里则是金约之神在汇卡的大本营,同样也是去往金龙先生老家的直通港口。
贺卡看着那穿戴着工服,低着头,在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们。
这里的街道要比他之前见到的绝大部分城市都要整洁,这倒不是因为这里的人们道德水准就要比较其它地方更高。
而是地面上的铁轨需要定期清理,而且这里更高的人口密度需要系统化的卫生管理,否则瘟疫将会不可避免。
终于,轿厢来到了地面,这周围是一大片的空地,被用防水布覆盖着的木箱子,以及大量堆积在原地的零件占据着这里。
贺卡看了看旁边,那里是一堆沾染着血迹的扭曲零件,显而易见的,不久前这里大抵是生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那零件看起来像是轴承的一部分,大抵是轴承因为多次使用而彻底的断裂了。
带着血迹的地方,则是轴承那已经被巨大力量撕开的边缘,和一捆捆堆在旁边的铁链。
高台之下没有多少小贩,这里的客人大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专门坑蒙拐骗外地人的小混混,大多会去那几个马车中转站蹲点。
不过这里的高净值人群却养出来了另外一个群体。
“先生,您的行李在哪里?”
贺卡刚刚离开了这块空地,外面的一架略显破旧,但是看得出来曾经十分考究的马车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抓着侧面的黄铜把手,将自己贴在了马车侧面的一个少年立刻跳了下来,随后殷勤的跑上了前来。
扒在马车边缘的少年,只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独行的家伙。
对方的衣服是教会的,虽然没有佩戴比较明显的徽章,但是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看过了这么多来来往往的行人,自然是认出来了这十分特别的款式。
每个教会内部的制式服装也就那么几套,看版型这个应该是银盔教会内部的衣服。
虽然对方身上没有什么太过华丽的装饰,甚至那鞋子看起来还满是划痕,并不算十分的体面,但是一件教会款式的衣服,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的问题了。
教会的老爷啊,最是慷慨了,而且若是教会的老爷的话,穿得朴素一点的反而可能是大人物。
“去黄金树。”
贺卡看了看周围那冷冷清清的街道,虽然他自己走过去也不算碍事,但是他在天空中看过了,这座城市里面的街道纵横交错,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不少独立的工厂,而且还有不少隐藏在街巷之中的帮派。
贺卡并不准备在这里大开杀戒,花点小钱就花点小钱吧。
看见贺卡蹬了车,那少年原本还算疲倦的笑容立刻又变得真实了几分。
最近几年上层的老爷们在和那些瓦林姥在海面上互撕,连带着他们这些下面的小蚂蚁也被波及了。
最近的生意不好做,但他们这架马车可是长租来的,那位落魄贵族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他们这些稍有家资的泥腿子可以碰瓷的。
现在开了张,今日总算是不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