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自然知道这不可能,说出的话也只是警告。
“我知道,”马哈木的身形缓缓从树荫下走出,“这次请辅出来,不过也是有一笔新的交易想要做。”
张辅冷冷道:“老夫如今不在京中,恐怕做不了王子的生意了。”
“怎么做不了?你同我们做生意,不也是因为在谷梁泽明手下失去的权力越来越多,只能用珠宝填满私欲吗?”
他们给了这辅跑千里的好马,杀百人的好手,却没想到辅只敢养在老家乡地,真是窝囊!
马哈木心中唾弃,道:“现在,我们的交易是,让你的皇帝归还一些该属于辅的权柄。”
张辅的脸狠狠一抽:“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马哈木威胁道:“你难道想要暴露吗?”
张辅猛然抬头,一张老脸上褶子颤抖着,显然是愤怒至极。
他说:“我只与你们交易,从来不曾出卖过大宣什么,谈何暴露?”
马哈木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一点也不在意被人现:“你不若拿着这话同你们的大宣皇帝说,瞧一瞧他会是什么反应?”
当今圣上年少领兵打入过草原,对草原上一些掳掠为乐的部落深恶痛绝。
张辅脸皮抽搐着,哪怕自己同瓦剌有交易,可是说来坦坦荡荡,不过是交易了些珠宝而已。
陛下如果查出来,难道还要因此杀他的头,治他的罪吗?!
辅沉沉呼了口气,只阴沉沉地问:“你想要什么?事关大宣,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张辅颤了颤,陛下这段时间似乎察觉了什么,他已惊慌了许久,却不敢主动露出什么破绽,
过了片刻,张辅几乎是阴沉着一张老脸:“当初就不应该让你们借着献宝的名义欺骗了钧儿,还拖了整个辅府下水。”
“放心,揭穿你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只要你帮了我们这一次,之后哪怕事情败露,我们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说着,嘴角笑起来,像是有些嘲讽地说:
“大宣怎么说来着?知恩图报?”
马哈木饶有兴致地打量面前人。
看,多么虚伪,大宣朝堂里多的是这样虚伪的人,用假象撑起来的朝堂,哪怕一时强盛,又能支撑多久呢?
他咧开嘴笑了,常年吃肉喝血的习惯让嘴里牙齿看起来有一点黄,像是张大血口的鬣狗:“自然不用多少,我们本来不想干什么,是你们大宣防备来防备去,弄得我们也不得不防。”
“我想想,交易便是告诉我们大宣皇帝的离开时间如何?”
“我不知道陛下是什么计划,你们也肯定动不得陛下
张辅知道这些外族打得不是什么好主意,事关国体,他哪怕死了也不会多说。
眼看跟前重露凶相的外族人,他浑浊的眼睛一动,忽然掀了掀眼皮,耷拉的眼皮底下冒出精光,
“但若想全身而退,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
能影响大宣皇帝的,自然是好法子。
马哈木紧紧地盯着他:“什么?”
“陛下身边那位公子身世有问题,若是出了意外,没有世家会为他讨公道,”张辅按捺着心底的兴奋,在黑夜的眼瞳几乎像匹冒着绿光的狼,“陛下视他甚重,若你们想要全身而退,捉住他,或许可行之一二。”
“…”
马哈木匆匆回了营地,大宣的帐子附近已经没那么好混进去,他衣着凌乱,几乎称得上狼狈。
“河流上游已经都被把守,你拙劣的方法打草惊蛇了,”鞑靼领看见他的样子,嘲讽地说:“听说大宣皇帝最近多了个新爱好,喜欢在营地里散步,你准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