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我还没这么脆弱吧?”
黎槐序眼看着宋鹤眠将室内的每一样物件都磨平了棱角,甚至连尖锐的器具都通通扫荡出了房间。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宋鹤眠没有接话。
天际最后一抹亮色,早已经被夜幕笼罩。公馆内寂静到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交错。
直到宋鹤眠彻底确定了房间内不会有任何能够威胁到黎槐序的物件,他才放心地朝黎槐序而去。
黎槐序嘴边未尽的话,在宋鹤眠撩起自己的袖摆后,本能地吞咽了回去。
随着袖口上卷,黎槐序自大臂蔓延到小臂的青紫伤疤,正狰狞分布。
宋鹤眠抬起眼睫看黎槐序:“你刚才只是趁我没注意,下楼去拿了个玻璃杯。”
“这……”
黎槐序哑然。
“黎槐序,我不能放心。”
宋鹤眠的眸底深处有暗芒闪烁。
他当然再清楚不过黎槐序想要对自己说什么。没有人,哪怕是神使,也不能做到事无巨细,从无纰漏。
宋鹤眠可以日日夜夜常伴在黎槐序身旁,或许黎槐序可以杜绝一次危险,那么下一次呢?
往后余生呢?
死亡太过沉重,人类的生命又那样脆弱。
宋鹤眠不一言地用手覆盖住黎槐序的伤口。在黎槐序的注视下,掌心渐有白茫浮动,附着在伤口处,驱散了刺痛。
虽然心中早就确定了,宋鹤眠的身份并不简单。
然而亲眼所见,到底是不同的。
黎槐序瞳仁倒映出宋鹤眠浮现出细汗的额头和鬓角,喉咙间已经骤然窜起一阵酸涩的梗痛。
“眠眠……”
“我不听。”
宋鹤眠的声音很闷。
黎槐序眨眼:“我还没说呢。”
“我猜得到。”
宋鹤眠压着黎槐序的胳膊,认真地注视他:“哥哥,你不能这么残忍。”
“让我看着你,什么都不做。”
黎槐序看了他几秒,唇角倏地绽开一抹笑意。
“好,我不说了。”
这个笑意于黎槐序,于宋鹤眠而言。
更像是黎槐序在用另一种方式,安抚了宋鹤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