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槐张了张嘴,徒劳地从喉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凝视着邬槐序那张一侧犹如阎罗般的枯败面庞,又将视线越过邬槐序,直视向邬槐序身后的宋鹤眠。
那人依旧是如初见时,身姿挺拔,眸色澄澈。让邬槐序也会与之交心,将后背袒露于对方。
然而他的好二哥,却从始至终都对自己设有防备之心,处处利用。
邬槐猩红一片的眼底浮动出荒凉的嘲讽之意。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与邬槐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邬槐祯哪里是什么风光霁月的人。
这些年,邬槐祯是净云门里温润有礼,待人和煦的二少爷。因此那些上不得台面,不能言说的事。
邬槐来做就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邬槐祯将年幼的他从内门那些张狂的弟子手中救下来,替他拂去膝上灰尘时吗?
还是邬槐因修习功法不精,被长老训斥,最后由邬槐祯擦干泪痕的时候?
亦或者是他人人可以忽视,从未被门主放在眼中的幼子,同众多弟子一样,仰慕注视着邬槐祯带队拿下大选魁?
邬槐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只想要二哥站在高处,略有一丝光亮会洒在自己身上就好。
可是……
二哥,只想处处利用他。
不是爱抚。
不是亲情。
他只有被利用的那么一点点的价值。
可是为什么呢?
他已经按照二哥所说的去做了,他也做到了,甚至已经做得很好了。
二哥却仍然想,让他舍弃性命,去献上最后那么一点儿可悲的价值。
黑色雾气自邬槐丹田处再次凝聚,似乎是品尝到了足够美味的东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了邬槐周身溢散的灵力,贪婪地出咂嘴声。
邬槐序眉心蹙紧,用玉扇抵住了鼻尖,眼中蓄起厌恶。
这恶心的东西真是饿死鬼转世。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记大快朵颐。
“邬槐序……你……杀了我吧……”
邬槐对自己被一点点蚕食的状态全然视若无睹。
他嘴唇蠕动着,声音已经破碎到拼凑不出完整的音节:“二哥……记住……我做的……就好……”
他的命只要对邬槐祯有用就好。
其它的,都无所谓。
宋鹤眠在一侧注视这这一切,在黑雾即将包裹了邬槐的七窍时,猛然抽出他丹田处缠绕的最后一缕“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