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北城这地界不只有洋人,还有藏龙帮。租界和R国人更是有需要维持平衡的地方,这更缺不了藏龙帮在其中作为巧妙的平衡维系。
黎槐序摊牌给皮克特的意思也很明确了老子给你当探长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给你当孙子的。
这个督察长你皮克特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趁早收拾收拾从巡捕房滚蛋。
既然想和和气气地上桌吃饭,在北城这地界就算是蟒,那也得先在藏龙帮底下盘着。
洋人最不缺了,藏龙帮可就只有黎槐序这么一位爷,那就是放在租界的天王老子。
“咳咳咳……”
车内,黎槐序倏地掩唇咳嗽了几声。他伸手在自己的衣摆里摸了几下,结果想摸来清口的梨膏糖没摸到,反而是摸到了一小片顺滑的东西。
羽毛。
洁白胜雪的羽毛被黎槐序摊开放在手心,已经近乎有他整个手掌那样的长度。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白鹅”能有这样的羽毛?
黎槐序用指尖从羽毛的根部拨动到了尖端,不知怎么眼前就倏地晃过了另外一抹别样的白色。
冷白,似玉。
那是宋鹤眠侧过头时因为难耐而肌肉线条绷紧,弧度优美的脖颈。
“……”
下一瞬,黎槐序一把将羽毛拍在大腿上,拉得平直的唇线微微翕动。
郑驰正在开车,余光瞥见黎槐序的动作诧异道:“黎哥,你是不还气那个皮克特呢?要我说,你不去抽个功夫回趟藏龙帮。”
黎本昌原配夫人早亡,就只有黎槐序这么一个儿子。
那个洋鬼子皮克特不知好歹地找麻烦,还不就是黎槐序回去撒撒娇,给自己家老爷子说说小话的事儿?
兴许明天皮克特就被剁成臊子,泡进河里喂鱼了。
哦,也没这么大块。
黎槐序并没有回答郑驰的话。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指腹一下下轻轻地摩挲过那片羽毛,动作轻柔。
“去查清楚,宋鹤眠是什么时候来到的北城,因为什么伤入的院,还有……”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响起,难辨情绪:“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查出来是谁伤了他。记住,不用走巡捕房的程序。”
郑驰一愣,随即应声道:“是,黎哥。”
不用走巡捕房的程序,这个意思那就是用别的方式解决了。
北城藏龙帮的大少爷,穿上巡捕房的衣服那是秉公执法。
夜里脱下来衣服,那就是另一番做派了。
霓虹灯的光亮透过窗子打在黎槐序脸上,勾勒折射出琉璃般的色彩。
郑驰在心里头嘀咕一声。所以黎哥这意思,到底是怀疑宋鹤眠这人出现的奇怪……还是想查清楚宋鹤眠到底被谁伤的?
汽车飞驰而过,再度穿过繁华的街头。黎槐序用指尖轻轻捻动几下掌心的羽毛,合上了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