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鹰抱拳,眉眼低垂:“北狄达官显贵尚且得以度日,寻常百姓饿死在街头甚多,已有易子而食的迹象……”
百姓吃不饱,民心就难以安定。
重压之下更是易有反心。
北狄这些年好大喜功,常攻打周边,扩大国土的同时,亦然也损失了大量的财力物力等等。
而今这场大雪来得虽说突然,但也不过是天灾人祸积累下,早晚会出现的一幕。
桑槐序指尖抚过锦服的肩头,顺着领口又滑落至腰间,似揉搓什么稀世珍宝般抚平细微的褶皱。
“如此说来,大雍与北狄这岌岌可危,一触即的战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桑槐序的声音平静。
这是他来到大雍的第七年。
北狄的雪他于十余岁离开时见过一次,那是一场空前大的雪,雪落满山,似是雪山之巅也在为此哀痛。
而今又是一场大雪,宣告了北狄皇族的无能,亦然在为远离故土的桑槐序在悲鸣。
长鹰却激动万分:“主子,这说明是天神眷顾于你,你的宏图壮志,定可达成!”
桑槐序侧目:“你这马屁拍得倒是越来越利索了,你这一个锯嘴葫芦在宫里待了七年都没什么长进……我怎么不知,你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
那还不是您派我去长和宫的次数太多了。
宋鹤眠初入宫中就是贵妃,三宫六院的妃嫔哪个不是会审时度势的?
今儿是佳秀宫的悦嫔,明儿就是碎清宫的嘉美人,后儿那就是柔妃……
你一言我一语地夹枪带棒,长鹰想不会说话都难。
长鹰的嘟囔声很轻,桑槐序略一扬眉。
“这么说来,你确是去的次数太多了。”桑槐序的声音莫名。
长鹰正欲颔,桑槐序阴恻恻的视线已经再一次投注在他身上。
“贵妃见你的次数,比见我还多啊……”
长鹰:“?”
那这是因为谁?!
当然这话长鹰是万万不敢说的。
桑槐序的思维跟正常人不在同一条线上。他这话也是真的在意,自他注意到这事儿后,长鹰就没再去过长和宫了。
……去长和宫的便是成了另有其人。
长鹰夜里扮作桑槐序在寝殿内守着,白日里替时不时就去长和宫的桑槐序打马虎眼。
一份工作,做出了两个人的活。
日子久了,长鹰心里头就更没底了。
若说是合作,主子是否也是太过于殷勤了些?
…
入冬第一场雪覆盖京中,满城尽是雪白一片。甚至连皇宫朱红的宫墙都披上雪色。
曾经热闹非凡的长和宫,自从宋鹤眠与萧止毅有过“争吵”,皇帝已经有近两个月不曾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