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没有挣扎,甚至在红线的束缚下顺着颜槐序的动作与他依偎。他把头偏过来贴上颜槐序冰冷的侧脸,似喃语般道:"哥哥能跟我一起,我求之不得。"
红线缠绕的力度微微松动,颜槐序掐着宋鹤眠下巴的力度却更用力了一些,似恨不得将宋鹤眠的骨血揉碎在自己怀中,又被不忍扯回理智。
"调查局那些老东西,不是什么都跟你说了么?"
颜槐序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随即颜槐序就听见了,宋鹤眠似乎是笑着道:"哥哥是觉得我听了调查局的话?"
颜槐序没有说话,身上压抑已久的鬼气却噌噌直冒。
宋鹤眠说得确实是贴了个七七八八。
调查局的那些跟蚂蚱似的捉鬼师,一个两个三个蹦到了家里,还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动手。
颜槐序本来没把这群东西当回事,直到那个自称是宋鹤眠父亲的捉鬼师晃到他眼前。
五大三粗,体格健硕的中年男人站在客厅中央,满嘴教导话语地告诉颜槐序,让颜槐序远离宋鹤眠。
否则调查局会不遗余力地派出捉鬼师绞杀他这只百年恶鬼。
颜槐序听了气得甚至有点儿想笑,且不说调查局这作恶的屎盆子扣在他脑袋上有多离谱。
宋父以及调查局那群捉鬼师,年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有他做鬼时间久,从哪里长出来的熊心豹子胆来教导他做事?
这些都不过是皮毛,真正让颜槐序怒火中烧的还是宋父那句话。
"宋鹤眠现如今就在调查局里,我已经把话都说清了,在你老老实实回到封印处之前,他都不会来见你了。"
宋父此话一出,颜槐序气得直接一巴掌抽飞了这群捉鬼师,再之后就越想越生气。
他倒不是气自己莫名其妙背上的黑锅。
人类的情绪太麻烦,思前想后的事也太多。
颜槐序气得是自己就应该狠下心来把宋鹤眠带走,否则也不会让一群小辈来他眼前晃来晃去,告诉他一堆信口雌黄的大道理。
宋鹤眠还留在了调查局。
短短几个小时,颜槐序已经在脑中编排了一场大戏。
他甚至想到了宋鹤眠有可能真得信了宋父的话。
若是宋鹤眠真得信了,以为颜槐序接近他是为了封印一事。
那么颜槐序应该如何跟他说清楚?
蔡牛村接连死亡的那些人都与那后山的墓有牵扯,桩桩件件都指向是那墓中的恶鬼所为。
然而那墓的主人又正是颜槐序。
颜槐序在刚接触这案子没多久就觉得有问题,他动没动手只有自己清楚。
墓中所设下的封印是为封印颜槐序不假,但连颜槐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前究竟是何人,要被封印于此。
颜槐序只清楚自己成为鬼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墓里了,此后数百年他都在人间,除去本体困于陵墓不能长久远离,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影响。
他更是从来没觉得做鬼有什么不好,这为了脱身封印害人,为了寻找替代魂体接近宋鹤眠的屎盆子扔给了颜槐序,颜槐序长嘴也不知道从哪儿说清。
颜槐序思绪至此,翻滚的鬼气更是喧嚣不停。宋鹤眠却倏地动了,他从颜槐序的动作里挣脱出来,转身用手抵住了颜槐序的胸口。
啪嗒
颜槐序的后背抵住了墙壁,宋鹤眠将自己被红线遮盖了大半的脸凑过来。
他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贴着颜槐序的胸膛:"哥哥……告诉我,你是怀疑我相信了调查局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