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不净,留不住。
槐序望着宋鹤眠的眼神,蓦地变深了。
“宋鹤眠……”
宋鹤眠听见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再下一瞬,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来自于槐序身上独有的草木气味儿。
宋鹤眠的唇角被人极其珍重似的,轻轻触碰了下。
“你的‘狞气’,是否早就已经压不住了?”
槐序的眼底写满了晦暗。
宋鹤眠不愿瞒他,点了下头。
槐序的手指颤动。
“所以其实,我的神力再多,也渡不干净你的‘狞气’,对吗?”
宋鹤眠睫羽轻颤,沉默半晌继续点头。
槐序眼中的晦暗,这回彻底被宋鹤眠看清楚了。
“你的神力,已经助我良多了。”
宋鹤眠望着槐序,唇角难得勾动了下,道:“天地之间孕育了我这具躯壳,本就是为了容纳一切‘狞气’。神力纵然庞大,也抵不过万千世界积累的怨憎恨。”
因此……
宋鹤眠这具躯壳彻底容纳“狞气”不下之时,就是血肉消亡之际。
“你一早就清楚,”槐序咬了下唇瓣,牙齿都因为从心底蔓延而出,密密匝匝不透风似的抽痛在打颤,他道:“我根本就帮不了你。”
然而宋鹤眠还是跟着槐序来到了高层。
哪有什么信与不信。
宋鹤眠分明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
根本就是主动来到高层,主动来献出自己,等待命运降临的那一刻。
“小树仙君,你已经助我良多了。”
宋鹤眠抬手,掌心贴在槐序的面颊上。
自宋鹤眠诞生于时空裂隙之初,他就明白了自己因何而生。
不公平?
宋鹤眠确实这么想过。
凭什么他生来就是一具器皿,注定要迎来自己既定的命运。
因而宋鹤眠对“狞气”一向照单全收。对于高层那些神明的蠢蠢欲动,他也早就知晓。
不过那又如何?
宋鹤眠的灵魂不死不灭,他的躯壳又是世间“狞气”的唯一器皿。
高层不敢轻易拿他怎么样,更做不到拿已经完全不可控的宋鹤眠如何。
“我本是想高层的那些神明逼得太紧,临了拉上他们全做垫背的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