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过床边桌案的茶壶,倒了些清水润湿巾帕,擦了擦脸,等到那阵丰沛的甜香气淡去,他还有些不舍。他先前猜错了,来自汴京的牡丹花比那些雪山果可要美味得多。他重又躺了下去,一臂揽过妻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好了,我不闹你了,睡吧。”残留的余韵抽走了她大半力气,隋蓬仙瞪了他一眼,身体却很诚实,在他一下又一下的拍抚下渐渐放松下来,很快便沉入梦乡。……隋蓬仙眉尖颦紧,一双眼默默地观察着四周,她此时正在一辆马车上,车舆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光秃秃的木壁,底下甚至有几处翘起,随着马车颠簸而簌簌抖落出呛人的木屑。她捂住口鼻,前不久的记忆随着后脑一阵阵传来的痛感渐渐清晰。雪圣节的确很热闹,无论男女老少,又或贫富与否,大家都戴着面具,跟着边走边奏乐的僧人随地就可扬手起舞,行人们并不吝啬赞美,拊掌欢呼声络绎不绝。隋蓬仙头一回经历这样的盛事,不自觉也被这样欢乐无拘的氛围感染,抓着红椿的手也开始随着在大街上即兴起舞的百姓们的动作一块儿跳舞。直到王宫宫城前为雪圣节特地搭建的彩帐宝楼上传来一下又一下悠远的撞钟声,西番百姓们纷纷停下歌舞的脚步,奔涌着来到宫城门口,伸手抓着他们的王亲手洒下代表佛陀赐福的彩纸福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