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耷拉着眼皮正在打瞌睡,昨夜她在牌桌上狂扫几家,搂了不少银钱,兴奋得大半夜都没睡着,直呼她儿媳妇旺她,把菊英嫂几个刺激得眼睛都红了。这不,一大早她们就来寿春堂等着了。若是赵母给儿媳的礼物薄了,她们头一个不依!只是左等右等,迟迟不见新妇的面,菊英嫂有些不痛快,觉得汴京娇养出身的大小姐就是不如她们看着长大的丫头柔顺乖巧,放在赵家庄,谁家儿媳敢这么迟了还不来给翁姑敬茶?天不亮就得给她起来烧水做饭!赵母察觉到她话根下的火气,慢吞吞地打了个哈切,才道:“关你啥事?尿急就去找恭桶。”菊英嫂被这话一噎,还想说什么,却听得女使低眉顺眼地过来禀报,说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过来给老太君请安了。这些女使是掖庭局拨来伺候的人,个个说话细声细气,脸上笑的弧度都一样,端茶倒水可以,菊英嫂她们想使唤她们捏捏腿,怎么也叫不动。不过这会儿她也不惦记着捏腿了,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抻长脖子往院子里看去。终于见到人了。她们选择性地忽略赵庚,齐齐将视线投向走在他身旁的新妇,美而艳,高髻堆云,玉貌轻盈,直到人徐徐走过她们面前,掀起一阵幽馥香风,她们才堪堪回过神来。虽然这不是火伞高张,趴在庭前槐榆高树上使劲儿叫唤的蝉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好在那两棵别处移来的槐榆生得极是葳蕤,枝叶倒垂蒙密,板扉绿映,犹如翠幄,映着屋前开得正艳的虞美人、金宣、素馨都多了几分轻灵仙气,绿窗分映,看着分外凉爽。小丫头们却不敢去那儿贪得几分凉意,躲在稍远些的廊下吃吃偷笑,有胆子大点时不时抻长脖子去看,巧刻着十字海棠纹的窗扉向上抬,漏出屋内景致一角,新婚的夫妻二人正坐在窗下镜台旁,时不时看见窗内伸过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捧住那张她们十分熟悉的,华若桃李的脸庞,小丫头们心里暗暗激动,个个看得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