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挺好的。”赵母王彩云听到她这么问,也没有多想。
“那今天后勤处的领导有没有来找过你们?或者食堂的组长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特别的话?”说这句话的时候,宋芳华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王彩云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啊。领导们除了吃饭的时候,平时都不怎么往后厨来的,开会都是我们忙完了出去开。”王彩云说完后,神情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芳华,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曼曼在华兴给你惹祸了?”
“没有没有,曼曼干活特别麻利,跟婉秋打下手干得特别好。我就是想来问问呢,您和叔这边干得还顺不顺心。工作关系有转正的希望吗?”
王彩云一听没出事,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我跟你叔都是外地农村户口,连粮本都没有。现在干临时工,每个月点补贴粮票,还有工资拿,就已经挺好的了。转正那是京市本地人的事,咱们不敢想。”
宋芳华心里有了底。看来陈家的手还没伸过来呢。
就在宋芳华松了口气的时候,食堂的秦主任背着个手走了进来。
“忘词阿云,你男人刚才在后花园修剪树枝,把后勤李处长刚栽的几株名贵月季给剪秃了。李处长了大脾气,说你们这临时工干活不用心。你们两口子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去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一下。”
王彩云一听,腿一软,差点就瘫坐在了地上。
“秦主任,这不可能啊。我当家的干活最细致了,他怎么可能把月季给剪了。”王彩云说话的时候哆哆嗦嗦的,“秦主任,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去跟李处长求求情。我们一家就指望这两份工钱活命啊。要是没了这份工作,连粮票都断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王彩云急得直掉眼泪,伸手去拉秦主任的袖子。
秦主任眉头紧皱,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甩开了王彩云的手。
“我求情有什么用?李处长下了死命令。再说了,你们外地人本来就不该占着咱们食堂和后勤的岗。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可,我们是校长,校长同意我们来的啊!”
“校长当初是为了你们好,让你们来的。可你们现在犯了错,没办法留下了。”
宋芳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件事很明显就是有蹊跷。
刚才她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是陈家动作没那么快呢,但没想到这就来了。
在这个年代,官大一级压死人,陈家这种家庭,有的是讨好他们的人,或者是熟人,陈建设一个电话打到京大的某个熟人那里,几句话就能把一家人的生计轻描淡写地掐断。这就是权力的压迫。
“求求您,求求您再给我们一个机会。”王彩云还在求情。
但秦主任却依旧没有松口。
宋芳华不忍,直接把王彩云拉到了身后,“秦主任是吧?”
秦主任上下打量了宋芳华一眼,“你是谁?这里是集体单位的后厨,管着京大所有人的食粮,闲杂人等不能进来。”
宋芳华:“。。。。。。”(心里想:他没认出来?)
按理说,宋芳华之前作为恢复高考后,第一批的全国高考状元,还在京大的开学典礼。。。。。。好几个活动上露过面,大家应该都能认识的。
但偏偏还是有点漏网之鱼的,秦主任就是之一。
当初开学第一天,也是他们食堂更严谨的第一天,他一直都在后厨盯着,所以就没有见过。
“我是王彩云女儿的同学,也是咱们京大经济管理系的在校生,宋芳华。”宋芳华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下。
“宋芳华?京大的高考状元?”秦主任本来不以为然,但听到后面名字后,才反应了过来。
但即便是高考状元,也不能耽误了上面人交代的事。
宋芳华没有得意扬扬,反而说道:“秦主任,刚才您说赵叔把李处长的月季剪秃了,有谁看到了吗?有现场的证据吗?单凭一句话就开除两名勤恳干活的工人,这不符合学校后勤用工的规章制度吧?”
秦主任一听这话直接说道:“你一个学生管得着后勤处的事吗?领导说他剪坏了就是剪坏了。你在这瞎掺和什么。”
宋芳华却丝毫没有推让,“领导的决定也得讲事实摆道理。现在提倡打破资产阶级官僚作风,您这种一言堂的处理方式,要是闹到校长办公室,或者写大字报贴到宣传栏上,恐怕秦主任您也不好交代吧?”
秦主任被宋芳华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脸色有些虚。
这年头,官大的怕,但是这扣帽子更怕。
秦主任本来就是来传话想要得个便宜的,这要是落不着好,再被校长给罚了,就得不偿失了。
“你少在这拿校长压我。这是李处长的意思,你有本事找李处长去。”秦主任说完,转身就想走。
“秦主任,您留步。”宋芳华可不想那么轻易地让他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