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和宋芳华他们从公安局出来后,就直接回了招待所。
次日一大早,江城招待所的门就被敲响了。
陆青野打开门,赵铁军手里拿着一叠卷宗走了进来。
“老班长,这次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捞到大鱼了。”赵铁军把卷宗放到桌面上,我们根据刘广顺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这一查才现,不止是机械厂的库房有问题。江城纺织厂的布票、鞋厂的残次品工业券,还有肉联厂的一批特供肉票,全都被他们这帮人利用职务之便倒腾到了黑市上。这是个连环的贪腐倒卖案,牵涉了十几个厂子的后勤人员。”
陆青野看了眼卷宗,然后就合上了。
“徐叔那边的情况怎么说?”
“机械厂厂长今天早上连夜调了库房所有的账本。”赵铁军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老徐管了三十年库房,除了徐建民那家伙偷拿的东西外,账面干干净净,每一笔出入库都清清楚楚,一分钱的亏空都没有。反倒是王强安排进去的那个表亲,接手没几天,库房里就莫名其妙少了上千块钱的物资。”
“那,厂子里准备怎么处理?”宋芳华从外面刚一过来就听到了他们说的话,问道。
“机械厂厂长今天一大早就亲自提着水果去了徐家。”赵铁军转过头说,“厂长当着老徐和街坊邻居的面赔礼道歉,亲手把库房的钥匙给老徐送回去了,还当场承诺给老徐补这两个月的工资,外加五十块钱的精神补偿费。”
宋芳华点了点头,“这就好,徐叔心里的这个疙瘩算是彻底解开了。”
同一时间,徐家老宅。
徐婉秋把盖好公章的谅解书叠好,放进包里。她到底还是心软,加上昨天晚上跟徐父商量过,小钢蛋不能没人管。李红梅虽然可恨,但毕竟是被徐建民逼迫的,属于下药未遂。徐婉秋在派出所签了谅解书,派出所对李红梅进行了批评教育,下午就准备放人回家。
至于徐建民,倒卖国家物资加上聚众赌博,数额巨大,少说要在牢里待上大半辈子。
徐婉秋推开家门,把户口本放在方桌上。
“爸,妈。户口本我从街道办拿回来了。李红梅下午就能出来,小钢蛋有她看着饿不死。咱们下午就去把粮油关系转移手续办了,我再去火车站买明天回京市的票。”
徐父坐在方桌旁,手里捏着旱烟袋,半天没动弹。
“小秋,咱们不去京市了。”
徐婉秋听到这话,倒水的动作猛地顿住了,“爸,你说什么呢?昨天晚上咱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徐父叹了口气,“可,今天一大早,厂长亲自来了,不光把钥匙给我送了回来,还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我道了歉。我这工作失而复得,在干个三五年的就能名正言顺地退休了。到时候每个月还都能领到退休金。要是现在走了,那以后就啥也没了。”
“爸,那点退休金我以后能挣出来,我养得起你们。”徐婉秋一听是钱的事,急切地说道。
“小秋,这不是你养不养得起的事。”徐父抬起头看着女儿,“你在京市还在上大学,连个正经工作都还没有,对象也没有,婚也没成。我跟你妈两个老骨头跟着你跑过去,吃你的喝你的,这不是去享福,这是去给你当拖累。”
“你们是我亲爸亲妈,怎么能叫拖累!”徐婉秋急得眼眶泛红,“再说我在华兴做账,每个月有工资,足够我们在京市租个好房子生活了。”
徐母坐在床边,也跟着帮腔:“小秋,你爸说得对。我们在江城住了一辈子,街坊邻居都熟悉,买个菜看个病都方便。去了京市,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你哥进去了,家里清净了。我们俩在家守着这老房子,也能过好日子。”
徐婉秋看着父母,心里急得像是一团火在烧。
“爸,妈,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徐建民是进去了,可是李红梅下午就放出来了。她一个人带着小钢蛋守活寡,李家人能善罢甘休?李红梅她妈是个什么泼皮无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李家人找上门来,要你们拿退休金倒贴李红梅,不给就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你们两个老实人怎么应付得了?”
“小秋,咱们跟他都已经分家了,这是咱们家,是江城。李家人要是敢来闹事,我就去找街道办,去找派出所。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明抢不成?”
“爸,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徐婉秋急得直跺脚,“他们要是天天来门口骂街,天天堵着不让你们出门,你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徐婉秋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机械厂的工作,对于徐父来说也很重要。
“小秋,过不过的我也不走了。我老徐活了这大半辈子,这工作就是我的念想。这事就这么定了,档案关系不转了,你自己安心地回京市上学。我跟你妈就在家守着。”徐父的态度很是坚决。
徐婉秋知道父亲的倔脾气,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站在原地气结了半天,拿上包直接跑出了院子。
江城招待所二楼的客房里。
陆青野刚把赵铁军送走。
关上门后,陆青野就直接走到宋芳华的身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媳妇,这回事情办妥了,咱们是不是能安心的回去了?”
“怎么,陆团长这是着急回津市报道了?”宋芳华偏过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