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秋的哥哥,徐建民,是在徐婉秋回到家的次日才回来。
徐建民三十出头,平时在街道木器厂干零活,但是那边的活不稳,属于干一天歇两天,家里真正稳当的还是徐父的那份工作。
而前几年徐建民成了家,媳妇周红梅也不是能顶事的性子,两口子日子过得七零八碎,常年东借一点西借一点。
徐建民一进门,看见徐婉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你还真回来了。”
徐婉秋听到这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了,“爸妈都这样了,你昨晚不在家守着去哪了?还有嫂子跟孩子这时候怎么回娘家了?”
徐婉秋的疑问一个接一个。按理说她哥给她打电话,电话里着急得不行,家里人应该都在家守着呢。
可是昨天她回来后,不光是她哥不在,她嫂子跟孩子还回了娘家。
徐建民被她问得一愣,“我昨天有点事,你嫂子娘家妈也病了,回家伺候去了。”
徐建民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
徐婉秋听到这话,心里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有再多问。
但这种不对劲,在她回到家的第四天就彻底冒了头。
那天下午,她刚从厨房里把熬好的药端出来,家里就进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徐建民,他后头还跟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两包点心,一罐麦乳精,还有两瓶水果罐头。那男人个子不高,头抹得油亮,嘴里一直挂着笑,但一看就是那种精明的人。
“爸,妈,我朋友来看你们了。”徐建民一进门就开始喊,“这是刘广顺,我在外头认识的朋友,听说咱家这阵子不顺,非要跟来瞧瞧。”
徐婉秋不动声色地把药端进了屋里。
屋里徐母一听来人了,立马在床上坐直了一些,“哎哟,来就来,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刘广顺笑着把东西放到桌上,“婶子,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建民哥常在外头提起家里,我听说叔身体不痛快,婶子也病着,就想着过来坐坐。”
徐父忙把人往里让,“坐,快坐。”
“这就是婉秋妹子吧,建民哥说他妹妹在京市念大学,我还不信,今天一看,真是有出息的人。”刘广顺的话转了一圈,还是转到了徐婉秋的身上。
徐婉秋把药放到母亲手边,只淡淡点了下头,“你好。”
徐母满脸都是遮不住的骄傲,“我们家婉秋是去年考上的,念的是京大,暑假才回来几天。”
“大学生好啊。”刘广顺连连点头,“现在谁家有个大学生,出门都体面。往后出来工作,吃国家粮,多光彩。”
徐父坐在旁边,却没被这几句夸得晕,只问道:“小刘在哪儿上班?”
“我在运输队那边跑车,也帮着管点货。”刘广顺说,“认识的人杂,消息也灵。建民哥跟我说了叔这边的事,我回头也帮着问问,兴许能说上两句。”
徐母一听这话,立马感激起来,“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婶子,别跟我客气。”刘广顺说着,还把罐头往徐母跟前推了推,“你身子虚,多补补。”
一顿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徐父都不好挑什么。
可徐婉秋站在一旁,总觉得这个人看家里这点事,不像是真来帮忙的,倒像是在打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