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的声音传出来:“让孟医侍进来。”
许得海愣了一下。
他是大太监,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皇上召见妃子,让一个太医署的小学徒进去伺候,他还真没见过。
但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转身朝孟娇儿走去。
“孟医侍,皇上让您进去。”
孟娇儿站在廊下,手里还捧着那个白瓷瓶,听见这话,抬起头看着许得海,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许公公?”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许得海轻轻推了她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容置疑:“进去吧!皇上命令呢。”
孟娇儿被推进了门。
身后的门“啪”一声关上了,她的心也跟着“啪”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被人捏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内殿里,三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玄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但没有喝。
张幼莺站在旁边,手不知道放哪里,一会儿攥着衣角,一会儿又松开。
孟娇儿站在门口,离他们两个最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殿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烛火跳了跳,影子在墙上晃了晃,然后又稳住了。
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算什么?
孟娇儿在心里想。
三人行吗?
她不敢说,也不敢看。
张幼莺也在心里想。
皇上带个大夫来,是要给我看病,还是在现场给他看病呀!
我该不会是第一个这般看病的妃嫔吧!可为什么是我?
难道就是因为是我最小的贵人,所以让我知道点内幕,然后给一碗毒药把我毒死?
她偷偷看了孟娇儿一眼,孟娇儿正低着头,睫毛一颤一颤的,她的睫毛真的好长,张幼莺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该死,生死存亡之际,怎么还看女色!”张幼微心里暗骂自己。
玄策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在等药效作。
一刻钟——孙神医说的一刻钟。
他看了张幼莺一眼,张幼莺正低着头,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种他看不明白的表情,好像着急出恭的那种不爽利。
他又看了孟娇儿一眼,孟娇儿站在门口,低着头,攥着那个白瓷瓶的手都白了,她很紧张!
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妃子,一个是他最近的药!
站在他面前,一个比一个紧张。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玄策说了一声
“莫怕,在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