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澜教我。”凌无雪自嘲般扯了扯嘴角,“人活一世,只凭价值。”
她猛地举起匕。
萧淮舟正要出手。
却见那匕并未刺向任何人。
凌无雪反手一挥。
刀锋贴着耳际掠过。
一绺乌黑的长飘然坠地。
落在青石板上。缠成一团死结。
身体肤。受之父母。
北溟刺客没有父母。长便是他们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断斩义。这是最决绝的告别。
凌无雪手腕翻转。那把饮血无数的短匕“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从今往后。”凌无雪抬头直视曲意绵,“世上再无幽影使。”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曲意绵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她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把匕。
“这刀不错。用来切药材正好。”曲意绵随手将匕抛给曲鸿。
曲鸿手忙脚乱接住,一脸错愕。
“去洗洗。”曲意绵拍拍凌无雪的肩膀,“厨房有热水。”
凌无雪僵立在原地。
肩膀上传来温度。隔着薄薄衣料,烫得她心尖颤。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声谢。
但刺客词典里没有这个字。
她最终只是极为生硬地点了一下头。
看着凌无雪转身离去的背影。
萧淮舟走到曲意绵身侧。
“真打算让她学医?”萧淮舟问。
“怎么?怕她把药草认成毒草?”曲意绵打趣。
“我是怕她一激动,拿缝衣针当暗器使。”
萧淮舟语气轻松,眼底的戒备却并未完全褪去。
曲意绵伸个懒腰。
“慢慢来吧。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杀人。”
风波暂歇。
这座小院暂时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但他们都清楚。
京城那座巨大的绞肉机,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他们。
凌无雪的归宿。不仅是一个刺客重生。
更是他们向这腐朽的朝堂,投下又一枚不可预估的棋子。
夜幕降临。
书房内。萧淮舟铺开一张京城布防图。
烛火摇曳。映亮他眼底的勃勃野心。
他要这天下大白。要这棋局全盘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