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進他的眼底。
他不顧一切地拉扯鎖銬,金屬冰冷的邊緣在他的手腕摩擦而過,頓時磨出極深的紅印,鮮血滲出來。
鹿之綾目光一震,「薄妄,你別再鬧了……」
大火中的一個鬧字,輕而易舉地將他從前到後所做的一切都解釋成孩子一般的胡作非為。
別說愛,她對他,連恨都淡。
「你不能走——」
薄妄死死攥著手裡最後那一點裙角,雙瞳死死地盯著她,臉上的青筋都猙獰起來,「鹿之綾,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
不能。
絕對不能。
鹿之綾用盡力氣將裙子抽出來,裙角從他手裡滑走。
薄妄驚慌地看著,眼底愈發充血,「不要……」
她走了,他就什麼都沒了。
鹿之綾往後退了一步,轉身。
「我錯了!」
薄妄忽然歇斯底地吼出來。
鹿之綾轉眸看向他,才發現他的手腕已經被鎖銬勒得鮮血淋漓,垂在身側的手不由得一緊。
見她停下來,薄妄仿佛於絕境中看到一點光亮,急切地道,「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拿走你的東西,我以後再也不拿了!」
第267章最卑微的告白
「……」
鹿之綾站在那裡看著他。
他奪走的時候那麼狠,認錯得又這麼快。
薄妄半跪在地上,盯著她還在瘋狂地將手擠出鎖銬,他好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被刮掉一層皮還在掙扎。
他在和這鎖銬比誰的骨頭更硬。
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勝過周圍的火。
薄妄眼裡的血絲都猙獰出來,他盯著她,整個人只剩下慌亂,「真的,我也不會再要你為我做這做那,就算你一直不愛我都沒關係,只要讓我呆在你身邊,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
「鹿家的東西,我都還給你,我全部還給你!」
他繼續死命掙扎,硬生生用自己的骨頭將鎖銬擠出一絲空隙。
如果他手上有刀,她想,他這一刻會毫不猶豫砍了自己的手掌。
「……」
鹿之綾低眸看著他的歇斯底里,嘴裡品嘗到苦澀。
這個本該高高在上、意氣風發的薄家繼承人,因她而變得時暖時冷,分裂猙獰,面目全非。
對薄棠,她從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可對薄妄,她不敢認一句清白。
整個大廳被大火燒著,濃濃的煙霧圈著火苗,火光游移上牆,燒向她曾經手寫的那幅字-——
銜膽棲冰、來日方長。
一個字一個字地燒過去。
她一步一步往門口的方向退去,聲音微哽,「我想,我是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