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伶月身子猛地一晃,下意识扶住桌角才站稳,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依旧温顺隐忍,没有哭闹,没有埋怨,只是声音哑。
“她身上带着伤,肩头被刀刃划开了口子,又不识城郊路途,若是落在死士手里……”
她说不下去,满心都是后怕。
星罗是为了她,为了这份证据,才身陷险境,至今生死不明。
宋鹤眠看着她强撑的模样,沉声道:“我已加派暗卫全城搜寻,城郊、破庙、民宅尽数排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定会找到她。”
江伶月缓缓点头,垂眸抹去眼底泪光,依旧安静得让人心疼。
窗外寒风再起,秦王被禁足的正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透着不甘与阴狠;偏院之内,没有计划落空的怨怼,只有对同伴安危的焦灼担忧。
铁证在手却被帝心压下,忠心丫鬟生死未卜,这场博弈,非但没有落幕,反倒陷入了更凶险的绝境。
次日晨露未散,秦王身边的内侍便匆匆踏至偏院,低声传召江伶月前往禁足的正院。
江伶月拢了拢素净衣襟,面上无半分惊疑,只静静跟着内侍前行,步履平稳得看不出丝毫心绪起伏。
正院厅堂气氛压抑,秦王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反复敲击着桌沿,每一声都透着沉沉压迫。
见她进门,他抬眼扫来,目光冷厉却无暴怒失态,只淡淡开口:“你倒是沉得住气。”
江伶月屈膝行礼,姿态恭谨温顺:“妾听王爷传唤,不敢耽搁。”
“这王府里的规矩,你该记牢。”
秦王声音低沉,字字带着提点敲打,“谁是这府里的主子,谁能说了算,你心里要清楚,安分守着自己的小院,护好身边的孩子,别去碰不该碰的人和事,方能安稳度日。”
这话明着是训诫,实则暗戳戳点破昨夜之事,警告她莫再与外人勾结生事。
江伶月垂应下,语气谦恭无半分辩驳:“王爷教训的是,妾谨记在心,往后只守着景辰安稳度日,绝不多生事端。”
秦王看着她温顺服帖的模样,脸色稍缓,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淡却带着十足诱惑:“景辰是本王的亲孙子,性子沉稳,本王看着欢喜,你且好好抚育他,只要他安分懂事,将来本王百年之后,这王府的基业,自然不会旁落旁人。”
这话再直白不过,以景辰的继承权为饵,拉拢安抚她,让她彻底归心、安分顺从。江伶月心头了然,面上却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屈膝俯身:“谢王爷垂怜,妾只盼孩儿平安康健,从不敢奢求这般福分,必当尽心教养,不负王爷期许。”
她应答从容得体,既不推辞利诱,也不显露野心,温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秦王见状,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再无多余话语。
江伶月躬身告退,缓步退出正院,全程从容淡定,无半分慌乱失态。
待她走远,贴身心腹才上前一步,低声请示:“王爷,如今既敲打了她,又给了念想,不若将府中部分管家权归还王妃,让她帮着打理内宅琐事,既能稳住府中人心,也方便咱们看住她的动静,替王爷办事。”